“我也是后来通过五感通感才知道,让裘疆气得不行的那份宣言叫做‘罪己诏’。我跟大姐学了一招,言语的力量可以动摇人心,我和一个心软的侏儒作了交易,每日将一个浪费在我身上的神明果实给他吃下,如此一来,我被压制的力量又恢复了些许。”
周亮默默听着,心却揪着,难受得很,在谢九辛讲述的间隙,当初失去谢九辛的记忆又卷土重来,可与谢九辛真正遭受的痛苦比起来,他以为的离别之苦变得轻飘飘的,自责与悔恨一齐涌上心头,当初他怎么会放任谢九辛消失不见?如果他能多一份谨慎,谢九辛是不是就不必遭受这一切?
“我的运气还不错,我的力量稍有恢复之后,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面前,苍同洋。我看到他的那瞬间,我意识到,裘疆的状况比我想得还要更为严峻,她已经开始寻求外援。一开始我不知道裘疆与苍同洋达成了什么交易,不过我很快意识到,无论是什么交易,我都是交易的一环,真让人不爽。”
一直都平静叙述一切的谢九辛,此刻脸上有了怒色。
“他跟个傻子一样冲到我面前说,裘疆把我‘给’他了。”谢九辛手下搭着的扶手椅被他掰断,“我活这么多年从未听过这种话,还是第一次知道这话会让我起杀心,但我很快冷静下来,我纵使有恢复些许力量,但同苍同洋相比,无疑是以卵击石。
“我的傲慢让我吃了苦头,同样的,苍同洋的傲慢也让他好对付了一些,我拿下了苍同洋的暂停时间,但那只是缓兵之计,我能趁他大意拿下他一次,却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苍同洋色欲熏心、疏忽大意,裘疆却不会这样。”
谢九辛低着头,他讲述的场景在他的脑海里闪现过一幅接一幅的画面,这是他真实经历过的一切,很难忘记,但接下来,他要开始讲述一些编撰的内容,但那些画面也不难想象,在他缔造的五感通感梦幻中,那副场景已经“存在”过了。
“我早就预料到我和裘疆必有一战,时间却比我预想的要早,我只能提前开始我的计划。侏儒小爱除了每日会偷偷替我消化一个神明果实之外,还给了我几个地狱果实用来恢复力量,除此之外,他还将当初裘疆交给丁韦川的、用来迷晕我的安眠药给了我,而这安眠药本该是他掺在注射给我的神明果实之中,用来进一步削弱我的力量。于是,我赌了一把。
“我将安眠药掺在鞭子上,给了裘疆一击,短暂地拿到了裘疆的暂停时间,接下来,我对裘疆做了她几个月来对我做的事情,我将神明果实灌进了她的身体里,但我比她狠,我想要用神明果实替换掉她身体里所有的血液,可惜,神明果实数量不够。
“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苍同洋被拿下暂停时间,可他很快就要苏醒过来,而裘疆是半死的昏迷状态,我知道囚禁我的宅院里肯定在哪处还藏有神明果实,可我五感受损,无法找出来。我只能再赌一把,我破了宅院的五感禁制,选择了离开这里。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还是由五感通感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苍同洋先一步苏醒了过来,他发现了半死的裘疆,找出来宅院里隐藏起来的神明果实,苍同洋给了裘疆致命一击,杀了裘疆,苍同洋以为这样子可以‘拥有’我,还能让交易取消。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又被苍同洋逮到。我五感受损,只能试探着联络你,好不容易成功一次,还被苍同洋发现了。如此说来,我能脱困,多亏了‘五感通感’,若不是祂突然出现,我只怕会从一个牢笼走入另外一个牢笼。”
周亮握住谢九辛的手,“我不会成为你的牢笼,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是吗?”谢九辛眼神变得亮晶晶的。
想起眼前人曾做过的事情,周亮觉得很有必要加上一些限定词,“如你之前所做之事,我制止不了,也绝不赞成,但我决不会如裘疆或者苍同洋那般禁锢你或是限制你。”
“没意思,裘疆死了,苍同洋疯了,你要找对比也换个好的。”谢九辛腹诽道。
随即,他转念一想,缓缓开口道:“不如,就把你口中的那些足量地狱果实,送给丁韦川。”
“送给大川?”周亮惊讶道。
“说好的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呢?”
周亮闭口不言,他怀疑地看向谢九辛,他不会又在谋划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吧?
“你要是不需要地狱果实,把这些地狱果实给大川也行,只不过,冭帝如今严查地狱果实,地狱果实给到大川,不会给大川带来什么麻烦吧?”
谢九辛挑眉,“周亮啊周亮,你说你是更在意我,还是更在意丁韦川呢?”
“这不一样。”
在谢九辛的眼神逼视之下,周亮落了下风,答应道,“好,地狱果实大川肯定用得到,裘疆不正是拿地狱果实做诱饵,逼大川为他抓你吗,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愿意帮助大川。”
通过前一次的五感通感,谢九辛已经知道了丁韦川在这些年来被喂下了三百多枚神明果实,在这种强度之下,丁韦川活了下来,他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变化呢?
谢九辛在吃下那么多神明果实之后,触及到了五感通感的边界线,那丁韦川呢?会不会也碰触到?
谢九辛猛然回想起,“周亮,你说你第一次五感通感是在死牢吗?你仔细想一想。”
周亮不明白谢九辛怎么会突然如此激动,明明连刚刚叙述被裘疆关押时都非常冷静。
“不是人在死牢,是意识到了死牢。”
“是,我说的就是意识,你的五感通感是感知到了死牢里残存的意识吗?那些是什么?”
周亮仔细想了想,越想眉头皱得越紧,他一无所获,“我想不起来,好像就是一些无意识的关于‘死亡’的耳语罢了。对了,上次狂欢节的五感通感,没有告诉你这部分的事情吗?”
“你把五感通感当什么?可以随时回溯的记忆导览图不成?狂欢节那天大脑都要爆炸了,全世界的不死者的信息一齐涌入,我怎么可能都记得住。”
说着说着,谢九辛就感觉头又开始疼了。在他心底,隐约有一个想法在形成。
执行者任务是执行神明果实,所以这死牢里才会有意识停留的五感通感。那些意识的主人,在最后一刻触及到了五感通感的边界。他们的肉身消亡,意识却留在了曾禁锢他们的牢笼里。
“这一切若是真的——”
黑夜中,谢九辛第一次清醒地睡不着,他望着身边熟睡的周亮,眉头皱着,喃喃道,“这家伙,怕又是要同我闹了。”
上一次世界曾因地狱果实而闹得天翻地覆,难道这一次,要为了神明果实,重新颠覆这个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