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上课已经要迟到,偏偏又碰上喜欢恶作剧的皮皮鬼---一个长着一对邪恶的黑眼睛,一张大嘴的小矮人,那就比碰到上了锁的两道门外加一道机关重重的楼梯更加难办了。他会把废纸篓扣到你头上,抽掉你脚下的地毯,朝你扔粉笔头,或是偷偷跟在你背后,趁你看不见的时候,抓住你的鼻子大声尖叫:“揪住你的鼻子喽!”
我和艾薇,戴贝丝,阿斯拼了命地疯赶,一天下来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去赶路的路上;大家都累得够呛,但每节课总是勉强不迟到而已。
虽说是这样,但渐渐习惯了之后,第一周过得也还算愉快;第一节变形课我就见识到了魔法的奥妙---麦格教授魔杖一挥就把面前的老鼠轻松变成了高脚杯;而那些魔法理论我听得一知半解,一节课下来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尽管如此,我还是沉醉其中。
午饭时间,艾薇幽幽地问道:“你们听得懂课吗?”
我和前来拉文克劳长桌串门的克鲁修摇了摇头。
戴贝丝点了点头:“听得懂。不过第一天竟然不留作业。”
阿斯撇了撇嘴:“这东西不需要听懂啊。”
然后他抽出魔杖,指着我的胸针,严肃地挥了挥,我的胸针变成了一朵蓝色的小花,不过花蕊还是金属的。
我们都目瞪口呆,连戴贝丝都挑了挑眉:“……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她试了一上午,胳膊都快挥断了,还是没见她的任何一个试验对象有一点变化。
“就使劲想要变的东西啊。”阿斯得意地放下魔杖,装作不在意我们惊奇的眼神的样子,悠然地咬了一口牛排。
“你别太得意,考试肯定会考理论知识……”
“……变形课的话还真不考。”克鲁修讪讪地说。
我无语凝噎:“…你给我胸针变回来!这是别人送我的!”
阿斯挥了挥魔杖,毫无反应,他愣了愣,脸沉下来:“嗯…下午我陪你找麦格教授吧……”
我:……
克鲁修解下我的胸针,走到格兰芬多长桌边;贾德尔福利正和韦斯莱双胞胎说笑,克鲁修和他说了些什么,他便抽出魔杖,像玩一样地把我的胸针复原了。
克鲁修把胸针还给我:“这家伙才变态,他八岁就能把一架钢琴变成狼了。”
我瑟瑟发抖地抱住艾薇:“……原来只有我是废物。”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捂住我的嘴:“……我们俩。”
每周二和周三的魔咒课就相对轻松;弗立维教授因为身材矮小,上课时他只得站在一摞书上,这才够得着讲桌。
开始上第一堂课时,他拿出名册点名,念到我时还向我点头微笑;艾弗里用凶狠的眼神瞪我,用嘴型叫我“闪电女”都没影响我一节课的好心情。
而我只需要两节课就已经熟练掌握漂浮咒了,这让我重拾了对于学习魔法的信心。
每星期三晚上,我们都要用望远镜观测星空,学习不同星星的名称和行星运行的轨迹。
一周三次,我们都要由一个叫斯普劳特的矮胖女巫带着到城堡后边的温室去上草药课,学习如何培育这些奇异的植物和菌类并了解它们的用途。
令我吃惊的是戴贝丝对各种植物的熟悉程度,这时我们才知道她的母亲是个了不得的草药学家。
最令人厌烦的课程大概要算魔法史了,这也是唯一由幽灵教授的课程。想当年宾斯教授在教工休息室的壁炉前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去上课时竟忘记带上自己的身体,足见宾斯教授生前确实已经很老了。
上课时宾斯教授用单调乏味的声音不停地讲,学生们则潦潦草草地记下人名和日期,把恶人墨瑞克和怪人尤里克也搞混了。
阿斯和克鲁修坐在我身后,一上课就开始睡觉,偶尔睡醒了克鲁修就拍拍我的肩膀问我讲到哪儿了;刚开始我强迫自己认真听课,几节课之后就躺平开始放飞自我了,后来我只能迷迷糊糊地回答他:我也不知道。
我和艾薇,阿斯,克鲁修的魔法史课笔记只能由戴贝丝承包了。
黑魔法防御课是我和艾薇都很期待的一门课程,因为不止一个学姐提到过格兰特教授的英俊。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门的时候,我忍不住感叹名不虚传;他刀刻的面庞有几分亨利卡维尔的味道,只是眉宇间更添忧郁;挺直的背和修长的双腿让他脚下的石板地变成了T台。
“……我确定他对我笑了,看着我的眼睛笑了。”艾薇回味着格兰特教授深邃的眼神。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这么说着,实际眼睛一刻没离过教授的宽肩和若隐若现的胸肌。
不看白不看……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我看着课表上孤零零的那节魔药课,心里一顿七上八下之后长舒了口气。
“课没上多少……这堆起来的作业怎么这么多……”艾薇撑着下巴问。
“因为教授们都毫不留情。”戴贝丝喝着汤幽幽道。
就在这时,邮件到了。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可是在第一天吃早饭的时候,百十来只猫头鹰突然飞进礼堂,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这些猫头鹰围着餐桌飞来飞去,直到找到各自的主人,把信件或包裹扔到他们腿上。
费理悠悠地飞过来,落在我肩膀上,我一拿走叼在它嘴里的信,它就又头也不回地悠悠飞走了。
一共三封信,分别来自我母亲,弗洛林先生和夫人,还有摩尔。我把信夹在书里准备去上课,打算下午再看。
魔药课是在一间地下教室里上课。这里要比上边城堡主楼阴冷,沿墙摆放着玻璃罐,里面浸泡的动物标本更令人瑟瑟发抖。
斯内普和弗立维一样,一上课就拿起名册,但他不会像弗立维教授一样对我微笑;他低沉阴冷的嗓音滑过每一个学生的名字,让被点到名字的人忍不住打冷战。
斯内普点完名,便抬眼看着全班同学,他的眼睛和艾林特的一样乌黑,却没有艾林特的恶毒和尖锐的敌意,他的眼睛冷漠、空洞,使人想到两条漆黑的隧道。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他开口说,说话的声音几乎比耳语略高一些,但人人都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像麦格教授一样,斯内普教授也有不费吹灰之力能让教室秩序井然的威慑力量。“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坩埚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他的开场白讲完之后,全班哑然,而我感觉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阿斯嘟囔了一句:“What?”被斯内普予以眼神警告:“……更要管好你们的嘴,我相信各位都不想在第一学年为学院丢掉学院杯。”
阿斯给了我个眼神表示无语。
魔药课继续上下去,斯内普把我们和赫奇帕奇的学生分成两人一组,指导我们混合调制一种治疗疖子的简单药水。
我自觉幸运地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分到了一组,毕竟他绅士温柔,看上去就很靠谱。
但我错了,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搞定切片甲虫的工作,逗得我们俩躲着斯内普偷笑,那小家伙总从他指缝里溜走---然后就不见踪影了;我们俩跌跌撞撞地摸索着进行了几步之后我看出来了,他没比我好到哪去。
斯内普拖着他那件很长的黑斗篷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看我们称干荨麻,粉碎蛇的毒牙,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挨了批评。
幸好他路过我和塞德里克身边的时候,我正把豪猪刺放进沸腾的坩埚里,坩埚里的药液翻滚着变成了美妙的金黄色---斯内普只冲我们微微的,傲慢地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我们顺着台阶爬出地下教室,艾薇兴奋地在我耳边问起塞德里克:“……我可真羡慕你!”
“那咱俩换换?你搭档可是戴贝丝!斯内普唯一开口夸了的人。”
“……不换。”她挽起戴贝丝的胳膊,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斯内普后半节课脸色缓和,我搭档功不可没!”
戴贝丝无奈地歪了歪脑袋。
午饭时我们在礼堂里和克鲁修碰面,他和阿斯很中二地击了个掌。弗雷德和乔治围上来问我们魔药课过得怎么样。
“你们没被扣分?”弗雷德惊奇地问:“……高手。”
我挑了挑眉:“你们三个让格兰芬多丢了多少分?”
“那个艾弗里太讨人厌了。”乔治说:“我们用了点伎俩炸了他的坩埚。”
他们俩哈哈大笑:“你们应该亲眼看看他满脸疖子的那副模样。”
克鲁修笑道:“可惜被斯内普发现了……我们一人扣了十五分。”
……我有点担心他们仨会不会在格兰芬多内部引起民愤。
“真是笔不小的数目。”阿斯说:“不过兄弟们,干得漂亮。”
我白了他一眼。
午饭后我们回到了公共休息室---在克劳德的答题帮助下。
我迫不及待地去看那些信。母亲的信里更多的是寒暄的话,还有报平安,我的家人都很好叫我不要担心,她问我需要什么还有我的学校生活如何。
弗洛林先生和夫人的信类似,不过从语言风格和字体上来看,他们俩是一人一句换着写的,那种严肃中透露着活泼的话和活泼中透露着严肃的话交叉在一起,倒是很有意思。
摩尔整整给我写了四页羊皮纸,几乎一半都在描述他在德姆斯特朗的生活,剩下四分之一在问我过得怎么样和教育我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还有四分之一在质问我为什么还不给他写信。
我需要每封信都用心回复,要命的是我犯和摩尔同样的毛病---一说起在霍格沃茨的学习生活时就赘述个没完,最后我一直写到了晚饭时间,我肚子咕咕叫为止。最后我和弗洛林先生夫人还有摩尔提了一嘴分院帽对我说的话---虽然我不指望他们能给我解释就是了。
晚饭时间,礼堂里的气氛很不对,自从我们进了大门,数道尖锐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我们---多数来自以艾弗里为首的斯莱特林。
“……那个就是吧。”
“哇…真是道黑色闪电!”
“她很强吗?没看出来啊……”
我在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中缓缓坐下,艾弗里的目光炽热而强烈,我抽了抽嘴角。
艾薇和阿斯瞪着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示意他们闭嘴,我拍了拍他们俩:“……吃饭吧。”
“明天校报一准会来采访你……艾弗里这个混蛋。”阿斯咬牙切齿。
我叹了口气:“…从我用纹身吹嘘开始就应该料到的。”
戴贝丝皱了皱眉:“……希望别有人找你决斗。”
克鲁修面露担忧的神色,我用眼神示意他不用搭理那些人。
果不其然,这种情况下还是艾弗里先沉不住气,他带着两个斯莱特林,离开礼堂的时候故意路过格兰芬多长桌,在克鲁修身边停下了。
看着艾弗里得意洋洋的表情我有些恼火,他仿佛觉得自己的伎俩一箭双雕,完美得不得了。
眼看着他们从冒火药味的交谈逐渐开始面红耳赤,最后快要打起来了,我拍了拍阿斯和艾薇---气势不能输,昂首阔步走向了格兰芬多长桌。
他们立刻转移了攻击对象:“呦---这不是闪电女吗?”
“啧啧啧……”跟着艾弗里的一个男生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我,让我心里忍不住发笑。
“你嘴抽筋了?”
我们哈哈大笑起来,艾弗里的脸沉下来:“哼,弗洛林,当名人的感觉很不错吧?”
“是啊是啊!”我激动地答道:“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讨论过我!太感谢你了!我稍微引导你骗你一下就让我出名了!”
他的脸从黑色变成绿色,最后变成白色:“……神经病。”
我笑了笑,歪着脑袋学着阿斯的语气阴阳怪调地答道:“校报要是问我我就全盘托出,艾弗里被一个麻瓜种的谎话吓得屁滚尿流,只能用舆论这种卑劣手段。”
他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乌黑油亮的背头散下来几撮头发,奶白的圆脸涨成了红色,咬着后槽牙向我靠近:“你……”
克鲁修站了起来,和阿斯一起想要把我护到身后,空气一时跌到了冰点。
这时一个人插入到我们中间---贾德尔福利,他面对着艾弗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浓眉压着他浅棕色的双眼,其间盛满寒意;蓬乱的棕发翘起,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头将要攻击的狮子。
“这里不欢迎斯莱特林。”他冷冷地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艾弗里的气势弱了很多。
“带着你的朋友走。”这一句近乎威胁。
艾弗里原地僵持了一会儿,带着那两个斯莱特林越过我们离开了礼堂;走时不忘狠狠撞了一下我和阿斯的肩膀,又瞪了一眼克鲁修。
“……谢谢。”我对福利说到。
他轻轻摇了摇头就走开了。
这人真可怕,我有点怀疑在列车上看见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他了。
这时我们才发现周遭已经有几十双好奇的眼睛在盯着我们了,艾薇皱了皱眉:“……这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
我们离开了礼堂,走路姿势拽得不输那些斯莱特林。
“哇靠刚才又被你帅到了!”出了大门,阿斯一巴掌拍上我的肩膀。
我痛呼一声推开他:“滚滚滚!”
几分钟后沉默的克鲁修凑到我身边:“抱歉,我没想过他能报复到你头上。”
我看着他好看的黄绿色眼睛,里面有些委屈的自责。
我摸了摸他柔软乖巧的金色头发,笑道:“他迟早会报复到我头上,如果开战,我们要做的就是赢得漂亮。”
他愣了一下,朝我灿烂地点头笑了笑。
戴贝丝匆匆赶回宿舍,哀怨道:“你们就那么把我留在那儿!”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但是不能把你卷进来,而且我们唯一的学霸妈咪需要吃晚饭。”我可怜巴巴道:“我们走后什么情况?”
她长舒了口气,撇了撇嘴:“……真要出名了。”
我仰面倒在床上:“F*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