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死亡预兆？”我问桃乐丝。

“就是波特杯底的茶叶渣。特里劳妮教授说里面有一个不祥！”她低声说。

“不祥！”阿斯惊叹道。

我皱起眉：“哦…好吧，你觉得占卜课怎么样？”

“我不知道，凯茜…”桃乐丝缓缓说：“特里劳妮教授神神秘秘的。不过我的杯底是个五边形的形状，书上说它意味着争吵，这还挺准的。我和我哥开学前刚吵过架…如果它指的是这个的话。”

我又想起摩尔来。

艾薇挽着我的胳膊：“你要注意，桃乐丝，这很可能在暗示你争吵的延续！”她笃定地说：“占卜是很准的，你可以相信它。”

“…好的，谢谢！”桃乐丝认真地点点头：“…安东尼上来了，我得先回公共休息室了。”

我们和她在拉文克劳塔楼分别，继续往上走，去上天文课。

阿斯阴阳怪调地劝艾薇不要表现得那么像神婆，把艾薇说得很生气。

“…你一个被不详吓得半死的人，还好意思说别人？”我讽刺他说。

“就是就是！”艾薇应和道。

阿斯泄气地嘟囔：“因为不详是真的…”

“嘘！”戴贝丝回过头：“行了，我们都到天文塔了。”

我的天文课和占卜课一样，学了这么多年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云里雾里地靠猜。

“这条轨迹不对，凯茜。”戴贝丝指指我手上的羊皮纸：“东南方向有阿逊菲星系，它受吸引力影响，会再往上偏转一些。”

我调整着瞭望镜，抬头看看，又低头看看自己画的示意图：“啊…还真是。”

纸上密密麻麻地铺满繁复的星际轨道和估量值，我艰难地借着月光描改那条细线，感觉眼睛都快瞎了。

“…你们嘀嘀咕咕地商量什么呢？”阿斯问克鲁修和贾德尔。

他们把我们聚在一起，贾德尔笑眯眯地问：“…想不想练阿尼马格斯？”

麦格教授的阿尼马格斯是一只猫---她第一次在课堂上展示这门精湛绝妙的变形术之后，贾德尔就一直惦记着这事。

“你认真的？！”阿斯兴奋地一挥拳头：“当然想了！哥们！酷！”

“那可是个费时费力的工程，中间还有风险…”戴贝丝轻声说。

“得了吧戴尔！”阿斯打断她：“你可太乐意尝试了，我们还不知道你？！”

戴贝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也要练吗…？”艾薇迟疑地问。

“练嘛，大家一块练，看看谁先成。”克鲁修说。

艾薇抿着嘴唇：“但是…”

“举手表决！”阿斯说：“同意我们一起练的举手！”

除了艾薇，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她捏着一缕头发，耸了耸肩。

下课后，我和阿斯，克鲁修贾德尔避开人流往下走，溜向图书馆的方向。

很快就到宵禁时间了，城堡里的灯光陆续熄灭，我们下到五楼的时候，平斯夫人刚好从图书馆出来。

四个人跟她前后脚地钻进了图书馆，里面一片漆黑，我的脑袋差点撞在书架上。

“荧光闪烁。”克鲁修点亮了魔杖。

我们往深处走去---禁书区在最里面，由一道铁门严格地单独分割开来，铁栅栏另一端伫立着一排排幽深的，散发着神秘气息的木书架。

阿斯举起魔杖指向那把生锈的大锁：“…阿拉霍洞开。”

铁锁纹丝不动---我就知道。

贾德尔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铁丝：“防巫师的东西，还得用麻瓜的办法解决。”

他把他的魔杖递给我，开始专心致志地撬锁。

“…那玩意是哪儿来的？”我轻声问。

克鲁修在一旁给贾德尔照着亮：“从唱片机里拆出来的。”

我难以置信：“你们拆了台唱片机？暴殄天物啊！”

“一台坏了好久的。别担心。”贾德尔说：“…我们在研究怎么加点魔法进去，让它死而复生。”

锁头咔哒一声弹开了，贾德尔和克鲁修击了个掌，动作轻柔地解掉缠在门上的粗重的铁链。

“…太帅了哥们儿！”阿斯兴奋地拍拍贾德尔的肩膀，然后第一个冲进去。

禁书区有一股木头受潮发霉的味道，隐隐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古怪气味，我们穿行在高矮的书架之间，感觉像是在进行恐怖片中阴森古堡的地下室探险---禁书之所以成为禁书是有理由的，它们大部分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有的在书架上不停往外冒着黑烟；有的封面是用某种生物的皮毛制成的，书脊上嵌着一只大大的，好奇的眼睛；有的关在柜子里，整个柜子都被它寄生满了黏糊糊的黑色真菌---而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书册，肯定也都不是好惹的。

“别碰那个。”克鲁修拍开阿斯的手：“打开了会放出飓风把我们都吹飞的。”

“我好奇，为什么《妖怪们的妖怪书》不是禁书？”阿斯问。

“或许原本是呢。”我说。

贾德尔正在书架前埋头看着什么，我走过去，发现他手上捧着一本《论巫师不再躲藏的可能性》。

“哇哦，这是巫粹党时期的东西吧？”我问。

“是的。这本还好，不至于太残害思想。”他把书塞回架子上，掀起一阵细小的浮尘。

“真正过分的那些，格林德沃刚垮台就被销毁了。”贾德尔扳着我的肩膀离开书架：“走吧，别忘记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们在黑暗中举着魔杖分头寻找，片刻后，阿斯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传过来：“…找到啦，兄弟们，快过来！”

《变形术的变形书》被关在一个落满厚厚灰尘的玻璃柜里，克鲁修用袖子拂了一下，几个人全都咳嗽起来。

这是一本紫色封面的厚书，看不出大小---因为即使被某种魔法限制着牢牢困在原处，它依旧不老实地在柜子中央伸缩着，旋转着，每张书页扭曲聚合地变幻成各种复杂的形状。

贾德尔俯身凑过去：“真神奇…”

它变成了一个竖着中指的拳头。

我们不禁嗤笑，贾德尔啧了一声，二话不说再次开始撬锁。

他把《变形术的变形书》从玻璃柜里拿出来，书一获得自由，立刻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蜈蚣，从贾德尔手里钻出来，往地上爬去。

“…抓住它！”阿斯惊呼道。

他和克鲁修急忙把书按在地上，纸蜈蚣用力地扭动两下，变出一个老虎的脑袋，回头朝阿斯的手咬过去---后者起身向后退，贾德尔拉了他一把，以免阿斯撞翻角落里的书堆。

“坏家伙！它的作者的素质肯定差得要命！”阿斯气愤地说。

“…它要变成鸟了！”克鲁修勉强地握着纸蜈蚣的身子，语气焦急。

变形术，变形书…我举起魔杖，尝试着挥动了一下---它立刻没了力气，在克鲁修手中乖顺地变回了一本普通的书。

“…哇，那是什么魔法？”阿斯赞赏地挑眉问我。

“我只是想着要把它变形成书。”我说。

克鲁修借着我魔杖尖的白光，开始翻找阿尼马格斯的内容，贾德尔望向身后的黑暗之中，似乎听见了什么：“…我们惊动了费尔奇吗？”

“…没有吧。”我小声说。

四个人静止在原地，疑神疑鬼地互相对视着聆听了一会儿，确定附近什么声音都没有。

“尽快撤。”贾德尔说。

克鲁修点点头，把记载着阿尼马格斯教程的那两页撕了下来；纸张如死前抽搐般伸缩了两下，变回普通的羊皮纸，被克鲁修塞进袖子里。

他把《变形术的变形书》放回玻璃柜，重新上好锁。

我看着变形书不甘心地变形成两个竖着中指的拳头，担忧地轻声问：“…这样会不会被发现啊？”

“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晚了…”阿斯没好气地说。

“不会的。”贾德尔站在我身后：“它又不会说话。”他用魔杖挑衅地逗弄着变形书，把它气得变成各种混乱的形状，隔着脏兮兮的玻璃在空中撕咬。

阿斯点头，得意洋洋地说：“而且这地方这么久都没人来清理，只要我们不被抓到…”

“…嘘！”三个人同时警告他闭上自己的乌鸦嘴。

我们轻手轻脚地撤离禁书区，在门上缠好铁链，挂上生锈的大锁。

“…我觉得咱们进来的时候，它是朝着这个方向的。”克鲁修小心地调整着锁的位置。

阿斯歪着脑袋，挤着他的肩膀把克鲁修拱到一边：“…不对，兄弟，应该就是刚才那样。”

“…怎么可能？”克鲁修皱眉看向他：“兄弟，你记错了。”

“嘿，刚刚贾德尔撬锁的时候我离得最近了，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阿斯反驳道：“你在质疑我的记忆力呢，兄弟？”

克鲁修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个人七嘴八舌地围着锁头争执着，贾德尔不耐烦地说：“…你们俩有完没完了？”

不知道是谁的手没控制好力道---这时，垂下来的铁链尾巴刮了一下锁头，撞在了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黑暗中显得尤为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