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池斯霖就离开别墅回了自己的公寓。之后几天，柏清垣也没有再感到不舒服，等到祁雾的易感期结束，他就回了酒店。

书房的桌面上，铺满了笔记，纸张，里面有匿名的交易记录、被囚禁Omega的照片和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我查了最新的资金流向，这些非法交易的源头大概率都集中在南陆。”柏清垣的指尖轻轻划过交易记录。

“自从上次边境管控总署加强对南陆的货物流通之后，这些交易额骤降，但是这几天又开始回升了。

“最近一批货物，预计三天后从南陆边境运往天启，我们必须提前部署，截住这批货，搞清楚它们到底从哪来。”

祁雾俯身看向监控截图，手指向了一张带有纹身的照片，眼神瞥向柏清垣的脸上，试探性的问到。

“你对这个纹身有什么看法？”

“前几天言嵘昀来找我，他的话听起来，好像这条交易线的头目和这个纹身有关系。”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多年前关于那场绑架案的事情，秘密还是要一点一点透露才有意思。

但是柏清垣看起来似乎对纹身的事情一无所知。

“纹身？他是怎么知道的，池斯霖说的？”

“大概吧。”祁雾对对方关注的重点有点意外，“但这是重点吗，问题是，你不对这个纹身好奇？”

柏清垣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纹路很久，但在脑海当中找不到任何一点与此有关的联系。

“你见过这个纹身？”

祁雾的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见过，而是我的身上，也有这个纹身。”

柏清垣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祁雾转身坐到了位置上，手指把玩着桌上一个空着的玻璃杯，眼睛看向了窗外的夜景，“在北境的时候我和你说过，其实我来自南陆，你还记得吗？”

柏清垣单手撑在冰冷的桌面，后背轻抵着桌沿，垂眼看向站在对面的祁雾，“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暗示着祁雾继续说下去。

“北境之前是没有总控官的，而我去的那一年，这个位置突然凭空出现，你知道为什么吗？”

柏清垣的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覆上惯有的清冷，“我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的父亲，也就是南陆执策厅的厅长，他和北境做了一个交易。”

柏清垣的指尖顿了一下，明显感到意外，在此之前，祁雾并未说过自己真正的身份。

“原本北境实验室所需的实验药剂原料，必须通过天启的官方采购渠道获得，每一份原料都有明确的清单名目，运输过程更是全程受天启的管控与追查。”

祁雾的声音压得稍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而我，作为北境总控官，能直接越过天启，以低于天启采购价百分之五十的价格，对接所有原料的进口国——也就是南陆。这条密线，除了我、我父亲，还有北境实验室的核心人员，再无人知晓。”

“怎么可能？”柏清垣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运输这么多物资进入北境，怎么可能逃得过天启的布防？北境周边所有的领空，几乎都被天启的防空系统覆盖，连一只飞鸟的进出都有源可溯。”

祁雾闻言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抬眼看向柏清垣，“你也说了是领空。那如果，我们不走航线，通过别的方式进入呢？”

柏清垣的心头一震，一个荒谬又唯一的可能性浮现在脑海。

“北境冰洋？那是国际公约明确禁止踏足的海域，任何国家都不得擅自进入，你们……公然违背公约？”

听到“国际公约”四个字，祁雾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凛冽的狠意，“我们违背？说到底，是天启大陆太过于强势吧，将所有规则都攥在了自己手里。”

他向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懑，“所谓的国际公约，有哪一条不是在维护天启的意愿？禁止所有国家进入北境冰洋，又独占北境所有领空，这不就是变相独占整个北境。我们南陆也需要生存，需要拓宽贸易网，总不能一直被天启大陆死死压制。”

情绪过去，祁雾的语气又稍稍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