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初，我们也只是赌一把。谁也不确定，天启会不会真的遵守所谓的公约，不在海洋上布防。却没想到，天启真的给我们留了可乘之机，让我们找到了一条能悄无声息进入北境的海路。”

柏清垣沉默了，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天启大陆确实在北境冰洋设置了防控，但天启的海洋防控技术远不及空中布防，甚至可以说是短板。所以才会想靠公约牵制住其他国家，掩盖自己海洋防控的不足。现在想来，北境的防线，恐怕早就已经四面漏风。

想到这里，一层隐隐的担忧从他的心底悄然萌生。柏清垣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祁雾此刻追查的，早已不只是非法交易Omega那么简单。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看似与家国政治无关，但一旦事态失控，牵扯出南陆与北境的合作、天启的布防漏洞，他和祁雾又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对峙。这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他抬眼看向祁雾，试探的问道。

“所以，你父亲让你进入北境，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不敢肯定，祁雾会对自己坦诚——关于他进入北境的真正秘密，南陆与北境交易的深层目的，毕竟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完全意义上信任的伙伴。

但这次祁雾却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说出了四个字，“天启计划。”

“柏清垣，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吗？”祁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这是什么意思？”柏清垣的眉峰微蹙，“天启计划，天启大陆的□□计划，这众所周知。”

“果然。”祁雾低声呢喃了一句，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有不易察觉的羡慕，“你父亲是真的很爱你，哪怕你已经成为了天启计划最完美的实验体，他也还是想要尽全力保全你，而不是利用你。”

话刚说完，他脸上的情绪瞬间褪去，恢复了严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到，

“我所知道的天启计划，和你认知的，完全不同。它根本不是什么□□计划，而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关于基因性别逆分化的人体实验。而你几年前，无意间完成的逆分化，就是他们一直在追寻的结果。”

“只可惜，你的逆分化太过偶然，没有任何前后记录，也没有找到可复制的条件，所以他们才会一直不死心，反复进行实验。就是想找出逆分化的真正原因，复制出更多像你一样的‘完美实验体’。”说完，祁雾又抬眼看向柏清垣，眼神里带着几分近乎怜悯的意味。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是不可能放过你的。你的信息素源、血液样本，估计早就被北境实验室复制了成百上千万份，作为研究——连同池斯霖的那份也一样。”

“丧心病狂。”柏清垣攥紧拳头，语气带着无法抑制的怒意，“难道真的除了毁灭，就没有办法阻止了吗”

“你说呢？只要人类存在，欲望就永远不可能消亡。”

柏清垣沉默了，愤怒与无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祁雾，突然开口问到，

“你父亲费尽心机和北境合作，推进这场实验，而你却要破坏他的计划——他如果知道你这样做，会很失望吧？”

听到“父亲”两个字，祁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向前看去的眼神里仿佛回忆起许多过去的事情。

“那又怎样？我对他，也就已经失望透顶了。”

柏清垣看着祁雾的眼神，迟顿了几秒才开口，“你身上的纹身，到底怎么回事？”

“那是南陆执策厅高层的专属纹身，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我们之间的暗号。”祁雾没有隐瞒，“我必须承认，非法交易Omega的背后，确实有南陆执策厅的人参与，而且牵扯不浅。只是具体情况，我还在查。”

柏清垣眉峰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既然这样，那我们是不是该亲自去一趟南陆？”

祁雾却摇了摇头，“南陆那边，我会注意，我很久没给他们传去有用的信息，我父亲已经开始对我产生戒备，如果我们一起入境，绝对会引起他的怀疑。”

“至于三天后的那场交易，你自己谨慎点吧。”

“那你有消息，记得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