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天启海关的外侧裹得密不透风。柏清垣倚靠在边境线旁的废弃集装箱上,深色的防护冲锋衣与周围的几乎融为一体。
他的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线条锋利的下颌和在深夜中隐隐透出暗红的眼眸。
这里是天启最边缘的海关关卡,也是非法交易的“多发场所”。边境海关的内侧布有严密的监控和巡逻队,但外围一圈的废弃货场连接杂草丛生的荒原沟壑,为走私者形成天然掩护。
柏清垣在这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指尖也早已被深秋的夜风冻得发麻。
夜风卷携着杂草的枯涩气息,连同海关关卡的消毒水味混杂其中,让人生出一种反胃感。周围安静的可以清晰听见杂草吹拂的声音,柏清垣的呼吸放得极轻。
他卷起冲锋衣的袖口,露出手腕上缠着的微型通讯器,耳机里传来一些微弱的电流声,那是他与祁雾约定的联络信号。
根据之前收到的线索,今天凌晨,黑匣组织会通过这条土路,将一批“货物”转运入境,避开海关的检查,交易过后再送往北境实验室。
柏清垣没有打算通知池斯霖,也不想惊动边境管控总署的人,他不确定当中是否会有同样潜伏的人,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容易打草惊蛇。
夜视望远镜里,海关关卡的灯光忽明忽暗,巡逻队的身影沿着铁丝网来回走动,步伐规整,一般每隔十分钟就会换一次交接。交换的时间空隙,就是最有可能的行动窗口。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等了三个小时还没等到,不会又被提前转移了吧?”
“不至于,境外运输到境内的路线最近的只有这一条,他们不可能花费时间再换路线,可能只是换了时间。”
“嗯,你那边怎么样?”
“我已经回南陆了,之后我短时间不能再和你联络,你自己注意安全。”
“行。”话音刚落,远处的地面就隐约传来了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
柏清垣立刻按下关闭键,将望远镜的焦距调至最大。果然,在土路的尽头,三辆无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正在向这边驶来,车灯被刻意熄灭,只能看到模糊的车身轮廓,前进的速度极其缓慢,显然是在警惕周围的声响。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身体贴紧了集装箱的外壁,目光紧盯着那三辆越野车。每辆车的车窗都被贴上了深色的外膜,看不清里面,只能听到车轮碾过碎石子与杂草的“咯吱”声。
车辆停在距离海关铁丝网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车门打开之后,下来了六个戴着黑色面罩的黑衣人,像是受过统一的训练,他们的动作十分干练。其中两个人负责警戒周围的环境,另外四个人则走到后备箱,开始搬运一个个黑色的铁笼。
铁笼比柏清垣想象的大很多,密封得严严实实,只有几个空洞。原本他以为今晚的交易品是一批全新的违禁药,但在听到笼子里传来的微弱啜泣声和呜咽声时,愣住了。
那不是动物能够发出的声音,铁笼里装着的,是活生生的人。
声音里充满想要发出却被死死阻拦的恐惧与绝望。柏清垣的眼底沉的更深,即使设想过很多次,天启存在这样的黑色交易,但当自己亲眼见证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
他拿出身上的微型相机,调整到静音模式,将这一幕拍了下来,想做为用舆论先行制压对方的武器。
就在他拿出相机没多久之后,负责警戒的一个黑衣人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异动,突然转头,目光扫向他藏身的集装箱方向。黑衣人盯着集装箱的方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期间还抬起手,示意身边的同伴注意。
柏清垣的手已经默默摸向腰间的手枪,一旦枪声一响,海关边防便马上会开启搜查,对方只能快速离开,也无暇顾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