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平的表情可谓是十分精彩。

今天店里生意好，赵亦蓉在家休息，他忙到一刻也不落闲，关店回家才想起没吃晚饭。他还贴心地打包了三份，其中当然也包括云嫣的一份。

等夜宵的间隙，他闲得没事做，和路人搭讪颇有一见如故之感，滔滔苦水尽数倾吐，尤其是关于那头素未谋面却拱了自家小白菜的猪。

猪……方斯远此刻牵强地勾了勾嘴角，在云嫣惶恐的注视中向前一步，微微欠身，“叔叔好。”

云起平瞪了他一眼，继续转过头看着云嫣，云嫣则低头寻找地缝，恨不得立刻变成一只蚂蚁溜之大吉。

“这么晚你还出去？你妈妈知道吗？”

云嫣视线游移，“跟她说过了。”

云起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胡闹！”

“对不起叔叔，是我没注意好时间，以后不会了。”方斯远忙出来解围，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改日我再来登门拜访。”

云嫣苦哈哈地看着他们，又不敢出言挽留。云起平捂着心口深呼吸，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但平静下来，又觉得这样不好。他板着脸，虽然还是生硬的语气，话却缓和了许多，“来都来了，去家里坐坐吧，你阿姨也总是念叨你。”

说完他就往反方向走，云嫣一头雾水，“爸，你去哪儿？”

“拿饭！你要不要喝豆浆？”

云嫣吐吐舌头，“要。”

谁都没想到今晚的约会被云起平横插一脚变成了这样，趁他去拿夜宵的空档，云嫣迅速上前，踮起脚的同时方斯远也默契地弯下腰，交换蜻蜓点水似的一个吻。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家长。”方斯远小声说，有点遗憾的样子。

“该来的迟早都要来，就当是提前保送到最后一关。”云嫣安慰他。

空着手上门不太好，车上只有一大捧新鲜的花束，怎么看都不合适。方斯远临时去街边的商店买了个果篮，结果刚要付钱云起平就过来了，一板一眼地问老板这水果还新不新鲜。

“要新鲜买荔枝呀，下午刚到的，绝对甜！”

“你们年轻人根本就不会挑货。”云起平斜觑了他一眼，方斯远很上道地扯了个塑料袋，称了几斤荔枝，又赶在云起平之前付了钱，还顺便买了个大西瓜。

三人提着夜宵和水果一起上楼，进门前方斯远还在忐忑，这是不是太不体面了。

早先沈蕙芝就叮嘱过，去别人家一定要提前准备，礼品要精挑细选，不要让人家觉得你一点也不重视，可现在左手西瓜右手荔枝又算是什么事？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像云嫣说的，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

“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嫣嫣不是说小远来接你吗？”赵亦蓉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还没等她继续问，方斯远就跟在父女俩身后进了门，“这……小远怎么来了？”

方斯远抿了抿唇，“阿姨，好久不见。”

“我在那等夜宵呢，这俩人被我抓了个正着。”云起平接过那两提水果去厨房切了，“孩子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这么晚出去安全么！”

云嫣悻悻地坐到沙发旁，夜宵还是热的，她捡了里面的虾仁吃，低声吐槽，“谁知道正好就遇见我爸了。”

赵亦蓉忙招呼方斯远一起坐，“你们也真是的，不提前说一声要来客人，我也好准备一下呀。”

方斯远抱歉地笑笑，“不用麻烦的，阿姨，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方斯远第一次来云嫣的新家，客厅的墙上挂着巨大的十字绣和全家福，是符合中年人审美的温馨装扮，他一眼就看到了电视旁的大鱼缸，竟然已经有这么多鱼了。

福大和小方小圆还在吗？

有了新的小鱼，还会经常想起命大吗？

云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鱼缸，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二人相视一笑，好巧不巧，又被刚切好西瓜端过来的云起平看到。

云起平朝赵亦蓉挤眉弄眼，意思是看看你女儿，魂都被这臭小子勾了去了。

赵亦蓉浑然不觉，热情招呼方斯远吃西瓜，“小远，快尝尝。”

云起平喉头一梗，觉得自己似乎被老婆孩子孤立了。

他坐到方斯远对面，认真打量起这个男孩子，模样不错，工作也体面，但是……身为老父亲，难免要吹毛求疵。

“小方，你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