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斯远规规矩矩地答:“二十五。”
“比我家嫣嫣大三岁。”云起平嘀咕了一句,继续问,“你刚才说,还有个妹妹?”
“是,我妹比我小六岁,在美国读大学。”
赵亦蓉惊讶道:“年年去美国了呀?”
“出去快一年了,说是暑假要回来,她还记得阿姨呢。”方斯远笑着说,“女大十八变,到时候带她来给阿姨看看。”
云起平越听越苦闷,合着赵亦蓉对他家情况门儿清,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只知道方斯远其人,剩余的全都不知情。
他清了清嗓子,该问的还是要继续问:“你家里人都是做什么的?知道你在和我家嫣嫣谈……交朋友吗?”
刚才还煞有其事地侃侃而谈,现在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谈恋爱”三个字,在舌尖滚一番都觉得无比烫嘴。
“我妈是医生,爸爸做点小生意,他们都知道的,好几次想邀请嫣嫣去家里做客,可惜嫣嫣最近工作忙,一直没能去成。”方斯远没说云嫣是没做好准备,将一切归因于工作,云嫣叉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味道还不错,脆爽甘甜。
赵亦蓉补充道:“医生好,我就喜欢医生。”
云起平被她噎得没话讲,再看云嫣,只会闷头吃瓜,嘴角还沾着一片西瓜汁。
“你们认识多久了?嫣嫣的情况你都了解吗?你家里人怎么说?嫣嫣之前说要上电视是不是你撺掇的?”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云嫣先一步受不了了,“爸,你审犯人呢?”
云起平还没来得及训她胳膊肘往外拐,就见方斯远似乎在桌下有些小动作,不知道是不是牵手,总之云嫣是消停了,云起平可谓是痛心疾首。
“两年前认识的,之前是朋友,才在一起没多久。”方斯远隐去曾经那些不愉快,一条一条地作答,“她的情况我一直清楚的,我父母也知道,他们没有意见,我妈也多少能帮嫣嫣一些。至于上电视的事情,那个节目出了点问题,没能办下去,但最近又重启了,我想邀请嫣嫣再上一次,弥补曾经的遗憾。可能叔叔阿姨也需要出镜,不过节目组会尊重你们的意愿,不会强求。”
云起平沉吟片刻,“你们那个节目,是讲什么的?”
方斯远简要介绍了一部分,云起平听着,时不时看向一旁的赵亦蓉,对方轻轻点了点头,意思是她不排斥。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我听你阿姨的。”
见气氛缓和,赵亦蓉忙出来打圆场,“好啦,人家难得过来一次,和你也是第一次见,问那么多干什么。”
方斯远依旧挂着浅淡的笑,眼神却坚定。他郑重牵起云嫣的手,面对她的父母,字字清晰地说:“阿姨、叔叔,今天冒昧来访是我不对,改日一定再来正式拜访你们。但我还是想说,我对云嫣是认真的,我会爱护她一辈子,希望你们能同意我和云嫣的交往,我发誓,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云嫣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说,但感受到手心传来的他的体温,那一闪而过的怔忡顷刻间被勇气取代。她抬起头,同样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她相信他们会祝福她的。
赵亦蓉最先反应过来,之前云嫣和方斯远恋爱,虽没明说,她也早就默认了这段关系,也曾为他们的分开遗憾过。现在重归于好,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喜不自胜。
见云起平迟迟没动静,她撞了撞丈夫的手肘,“难得孩子们都在,你说句话呀。”
“话都让你们给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云起平哼了一声,“他要是敢对嫣嫣不好,我绝对饶不了这臭小子。”
这就是松口的意思了,方斯远认真保证,“叔叔您放心,我不会的。”
赵亦蓉拉着云起平去卧室说小话,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方斯远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总算是松懈下来,转过脸,云嫣正笑眉笑眼地望着他,“紧张了吧?你手心都出汗了。”
方斯远笑得无奈,“很难不紧张啊。”
原定的约会是彻底泡汤了,他当然不可能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再把云嫣拐走,只好珍惜仅剩的这几分钟。云嫣拉他去了阳台,说是阳台,其实很狭窄,和之前有茶桌的开放式露台没法比,不变的是那一盆盆茁壮生长的绿植,他看到了自己买的那盆蝴蝶兰。
虽然现在没有开花。
“明天你要来接我,一早就来!”想了想还是算了,“你肯定要睡懒觉的,中午再来吧。”
“我什么时候睡过懒觉?明明是你自己起不来。”
云嫣作势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谅他也不敢还手,还手她就碰瓷碰个大的。
方斯远从背后将她整个环住,贴得那样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笑起来时胸腔的震动。窗外是浩渺的黛青色夜空,他们就这样拥抱了很久,久到那朵云慢慢飘过,露出一轮玉盘似的、泛着清光的月亮。
她想起那年冰城,漫天风雪下,她躺在雪地里虔诚许过的愿望,许完又疑心神明听不见,悄悄在心里重复了许多遍。
神明终于迟到地给出了答案。
云嫣要和方斯远永远在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