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郁闷的眼神瞥了一眼古蕾的帽子。
“你上次那种变成黑色巨大怪物的样子,太犯规了。我才不想和那种绝对碾压的怪物打架,根本找不到可以享受厮杀技巧的空间,只会被单方面踩碎而已。那样一点愉悦感都没有。”
西索抱怨着,坦言自己刚才的“亲密交流”和“补偿”,只是为了换取一场势均力敌且充满感官刺激的战斗,而不是这种像还债一样干瘪的直拳。
“想要你用这个形态陪我好好玩一场,怎么就那么困难呢。”
听到这番充满了委屈的解释,酷拉皮卡突然感觉到一阵深深的脱力感。
他看着站在那里理直气壮讨要情报的古蕾,又看了看捂着肚子鼓着包子脸碎碎念的西索。那种刚才还仿佛要生死相搏的肃杀氛围,已经被这一记莫名其妙的“补偿直拳”彻底粉碎,连一点渣渣都没剩下。
在旅团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伊尔迷和西索跟观光一样一个又一个的凑上来,搞得他有时候并不觉得自己脱离□□带着古蕾两个人一起行动有多轻松,也算是操碎了心。
而在西索对面,古蕾那只为了索要情报而平摊在半空中的手,已经停留了足足有十秒钟。
十秒钟,没有任何回应。没有情报的纸条,也没有关于火红眼陷阱的口头讲述。
看来补偿还是不太够。
古蕾没有催促,只是非常自然地,默默收回了那只平摊的手。
紧接着,在西索还在为了没能感受到厮杀乐趣而碎碎念的时候,古蕾的手指迅速收拢,毫不犹豫地,再次将拳头对准了西索那还隐隐作痛的胃部位置,准备进行“第二次坦坦荡荡的物理补偿”。
但被扒拉到她斜后方的酷拉皮卡,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小变化。
“等等——!”
酷拉皮卡迅速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平时优雅姿态的动作扑了上去。
这可是西索!虽然古蕾刚才那出其不意的一拳不知道让他变成了这种毫无杀气的郁闷状态,但如果连续在一个战斗狂变态身上殴打,那和主动点燃火药桶有什么区别?!
酷拉皮卡的手抓住了古蕾那已经挥出了一小半的右手臂。
因为用力过猛,他甚至直接撞到了古蕾的肩膀上,整个人半挡在了古蕾和西索之间,像是一个生怕自家熊孩子在外面闯下大祸、不得不手忙脚乱收拾烂摊子的监护人。
“别动手!”酷拉皮卡甚至都有一些气急败坏,“你真把他当成可以随便敲打的沙袋了吗?”
就在酷拉皮卡抓着古蕾的手腕、整个人因为过度紧张而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防止她再次挥拳上时。
西索借着酷拉皮卡阻挡古蕾所产生的视野盲区和短暂的僵持,轻巧绕过了酷拉皮卡的防线。
他和古蕾距离在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突破了正常人类社交底线的程度。
西索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的身体触碰,但他那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贴着古蕾的肩膀。脑袋凑到了被鸭舌帽阴影遮挡住的古蕾的耳边。
灼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古蕾那苍白的侧颈上。
古蕾微微偏了偏头,紫色眼瞳冷漠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西索,似乎在评估这个发出奇怪笑声的人类到底想干什么。
西索对于古蕾这种毫无波澜的反应并不介意。
“既然这次的‘补偿’我已经收下了~”西索古蕾耳边轻声说着,“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就不想要这种干巴巴的直拳了哦 ~”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古蕾的外衣。
“保留好你现在这个可爱的人类形态……我们来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能让我尽兴的厮杀吧 。别让我等太久哦,古蕾~”
随着最后一个微微上扬的尾音落下,一张边缘锋利的纸质卡片,被他轻巧地塞进了古蕾黑色外套的侧边衣兜里。
当那股甜腻的呼吸从耳边撤离时,酷拉皮卡终于从那瞬间的被突破感中反应了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这个……”
酷拉皮卡松开了抓着古蕾的手,虽然他刚刚制止了古蕾的动作,但显然对于西索在自己眼前有些越界的行为感到生气了。
典型的操心家长心态。
而古蕾则从后面一把揪住了酷拉皮卡西装的后衣领。
这一下拉扯,不仅破坏了酷拉皮卡攻击的重心,甚至让他那因为愤怒而微微前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那股刚刚窜上脑门的火气,被这破坏气氛的动作给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酷拉皮卡回过头,看到古蕾正站在他身后,非常自然地拽着他的后衣领。
她的另一只手,则伸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里,将西索刚才塞进去的那张卡片摸了出来。那张卡片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西索提前准备好的情报,背面甚至还印着一个略显嘲讽的红桃图案。
“内幕情报,拿到了。”
古蕾看着已经走到走廊尽头、正背对着他们挥手道别的西索。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对着被她拽得有些尴尬的酷拉皮卡说道:
“交易结束了。别浪费体力去打架。这边的空气太难闻了,我们进去吧。”
打了一拳,拿到了情报纸条,交易宣告完成。
至于刚才那个男人凑在耳边说了什么危险的约战,或者酷拉皮卡为什么突然生气——这些统统不在她的处理范畴内。
她松开了那只揪着酷拉皮卡西装后衣领的手。
酷拉皮卡站定在那张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觉得自己的额角在隐隐作痛。
酷拉皮卡缓慢吸进了一口带着走廊高档熏香味道的空气,然后又重重地吐了出来,开始自我催眠。
“……冷静。酷拉皮卡,冷静,不能被情绪左右。”
酷拉皮卡开始整理自己的西装领口。
那个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后领,刚才被古蕾抓出了一大团刺眼的褶皱,甚至连里面那件黑色的高领衬衫都有些歪斜了。
没关系。她只是不懂人类的常识。不能用常人的标准去要求她。而西索只是一个路过的变态,事情并没有特别越界。
酷拉皮卡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当领口勉强恢复了原本的整洁时,走廊前方的古蕾已经快要走到那两扇厚重的黄铜大门前了。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麻烦。”
酷拉皮卡嘟囔了一句。
随后,他加快了脚步,紧紧跟上了古蕾那毫不回头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