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坏了。
这下坏得透透的了。
酒店查了监控,说向小橘的弟弟妹妹拐了一圈找到了货梯,蹭了送货通道下楼,十分钟前已经出了酒店。见贤又赶紧派人出去追查,但向小橘已经在上来找他的电梯里。
他在套房的客厅里走来走去,焦急得两只手背在身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直接跟向小橘交代,恐怕话刚说完,自己的脑袋就被劈成了西瓜。
如果是因为跟向小橘较劲而被她劈烂,见贤一根傲骨任风吹任雪漫,随便她劈,可偏偏弄丢那两个小家伙实在太过疏忽和愚蠢,他那根傲骨才不想断得那么冤枉。
先拖延住向小橘,等保镖找到那两个乱跑的小家伙以后,当做无事发生,随便做做恐吓的样子就放他们离开,是目前最好的自保方法。
可要怎么拖延住向小橘呢?
见贤又走了一圈,还是走到门后贴着门板听外面走廊的声音。因为太过害怕,他已经幻听到了向小橘的脚步声!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向小橘毫不留情的那个大巴掌,后来可是肿了好几天才消的,见贤害怕得闭上眼,在生死边缘,大脑飞速运转,脑海里竟然开始走马观花起来。
他想起小的时候,爷爷抱起他让他骑在脖子上,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飞跑着逗他玩,“见贤,飞机要起飞咯!见贤想去迈阿密还是洛杉矶?要不飞回中国好不好?爷爷带宝贝孙孙回中国,那是我们的故乡……”
再长大一点儿,他已经回到了中国,有一个晚上正在睡觉,堂哥和表姐红着眼睛进到他房间里来,钻进他被窝里跟他说,“宝贝见贤,怎么这么可怜哇,以后哥哥姐姐就是你的爸爸妈妈。”见贤在他们脸颊上各亲一下表示安慰,就又进入了美丽的梦境。
第二天上午,见贤才知道昨晚自己爸爸妈妈飞机失事的消息,一觉醒来,他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到了念书的年纪,他就去离南宫家老宅一条街远的鹅塘小学报道,第一天就认识了陪伴自己大半个成长期的好兄弟好哥们,小傅三,小楚尧,小涂富强。
四个人一见如故,被好事的同学戏称为鹅塘四少,虽然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时,四人在傅三的带领下让那个同学狠狠出糗,但这个称呼,现在成了他们四人小群的群名。
那些走马灯的片段一幕幕晃过,大多数是见贤从小富贵清闲、年幼失去父母、少年与知己好友玩乐打闹的人生轨迹,在那快速翻页的记忆中,有一句话好像飞出了那些时光的栅栏,像一根银针扎在了见贤的皮肤上,把他扎了一个清醒。
那是好兄弟涂富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见贤,她临走前还要亲你,她肯定是看上你了!”
见贤摇摇头,想把这个声音从耳朵边甩掉,他马上要被向小橘锤死了,才不想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涂富强的声音。
没想到甩了两下,又甩出一条涂富强的语录来:“好一出美男计!你这样的绝世帅哥,给点好脸色一天就把她拿下了!就这样办!”
见贤清醒过来,想起第一次见到向小橘的那个夜晚,当时被她撵着追到黑暗的走廊中,被她骑着腰动弹不得,好像有一头饥饿的野兽要拿他开荤一样命悬一线,直到旁边有一束光照来,让他看清向小橘原来不是一头狡猾凶残的猛兽,而是一个模样干瘦精神的小妹妹,小橘妹妹被他的容貌晃得眼前一亮、神魂颠倒的花痴样子也表明了她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小妹妹没有什么不同。
他后来屡屡给向小橘说喜欢你,尤其是逼近她的时候,每一次每一次,只要见贤的气息一靠近,她的心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无法掌控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她对无法掌控自我的状况特别无所适从,只能握紧拳头、尖着小破鸭子嗓,徒劳地对抗那将她包围的又热又香的空气。
那股气息明明是充盈在她的世界里,让她方寸大乱,可偏偏又是一片虚无,向小橘只是一个小妹妹,她怎么能够对抗虚无呢?
虚张声势罢了。
见贤并非不知道向小橘对他心动不已。只不过,喜欢他的小女孩实在太多太多,向小橘只是其中普通的一个。要硬数那么一点不同的,那就是众多对他露出迷恋神态的小女孩里,向小橘是唯一一个一边迷恋一边对他拳脚相向的。
门外响起了试探的敲门声。
见贤闭上了眼,不久前涂富强让他尴尬不已的话语已经成了他救命的灵感,只不过见贤自动调整成了符合自己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版本:“见贤,你见识太少了,让她伺候你,就是那种伺候,一个伺候一个,哎说不出来,哈哈哈哈。”
那种伺候……
几秒后见贤睁开眼睛来,一双寒潭映月的美丽眼眸中,浮现出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希望。
之前为了报复向小橘对他又扇又亲的羞辱,他愿意牺牲自己的色相,把她迷得心乱如麻,麻痹大意,才让他有了反击的机会。
现在局势恶劣,向小橘分分钟进来把他砍成臊子,为了给前线寻找失踪小屁孩的保镖争取时间,见贤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要启用美男计的升级版,那就是祭祀自己的身体,把向小橘伺候到腾云驾雾、乐不思蜀的地步,来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