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涉及科举舞弊,她和礼部的几个都被请到了御书房,张老也被请了过来。
众人还没来齐全之前,皇帝先追究了她们几个。
“到底怎么回事?”皇帝朝她们瞪来:“你们谁来说?”
会试的前几名皇帝只看了策问,当时还特别关注了一下程媛媛,对她的殿试可谓是充满了期待。
如今再看,当真是脸被打的噼啪响。
文侍郎这时倒朝她看来,晏青染全当没看到。
当时要保程媛媛的可是她,虽然也有自己的刻意引导,但最后确定名次的还是她,关自己何事?
文侍郎见没了希望,只能擦着汗,抖抖索索的跪下:“回陛下,当时她们对策确有重合,但只在治水一项,且不到百字。微臣和几个翰林商议过,荆州水患乃天下大患,学子们凑在一起,或曾有过讨论,是以理念相同也情有可原。”
皇帝一拍龙案:“两份答卷几乎一模一样,你跟我谈情有可原?”
“去,将她们俩当时的策问找出来。”
苏掌宫此时也在,听令忙出了门去。
先是何芳到了,谢慧只晚她一步,接着张翰林,柳令君,刑部傅璟都来齐了。
奉旨过去的内侍应该是什么都没敢说,谢慧进来时,看到她分明还很吃惊,偏何芳一人进来就哭天喊地。
“陛下,微臣冤枉啊。”
“微臣压根都没见过这人,她这是诬告,她这是要毁了微臣啊。”
晏青染无语而笑,这阵脚乱的,妥妥的不打自招。
果然皇帝脸色更加难看:“好,好,好。”
“你果然是孤的好臣子。”
何芳哭脸一怔,有些懵地看向皇帝。
皇帝冷冷一笑:“你问她们,孤叫她们来,所为何事?”
何芳视线转了一圈儿,突然像反应过来什么,面如死灰。
她瘫坐下去,不敢再语。
皇帝这才冷笑了一声,将那两份殿试答卷和新送上来的会试策问都递给了方掌宫。
“拿去给她们看看,看完后再给孤答复。”
御书房里鸦雀无声,几人凑在一起看,礼部参与读卷的几人和张翰林脸色都不好。
张翰林气得脸都红了:“老身当时就说了,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你们非说不伤大雅,好了吧,现在雅是雅了,你们自己跟陛下交代吧。”
文侍郎脸色讪讪:“张老,别啊,我当时不也是惜才,程学子前面两场确实答得精彩,谁能猜到这最后一场,竟是抄的别人的。”
人群中有一人插言:“你们也别过早下定论,这不是还没开始查,谁抄谁的还不一定呢?”
张老一眼瞪过去:“你个蠢材,当初就是你在叭叭叭,姓程的是谁,那梅七不过是一个落魄学子,能抄到她的头上去。”
晏青染摇头笑笑,这张老的攻击力还是一如既往。
被她如此一吼,礼部的那人只能讪讪闭嘴。
谢慧见几人吵闹起来,凑到她身边,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你的人?”
晏青染乜她一眼,没理睬她,自顾去拉了张老一把:“老翰林,莫气。”
“谁是谁非,陛下自是眼清目明。”
张老对她还算温煦,又瞪了那人一眼,转身站到她的身边。
皇帝冷冷地看着她们互怼,并未出声,只等全部人都看完之后,这才开口问:“你们怎么说?”
无人上前,谁都不愿做这个出头鸟。
皇帝冷笑一声:“呵,真是孤的好臣子们。”
“行,”她指着柳晨道:“这里,你身份最尊贵,你先来。”
柳晨连忙摇手:“不不不,这里哪里是臣的身份最尊贵,臣哪能越得过陛下去。”
皇帝面色一沉,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贫嘴。
还不等她开口教训,柳晨已是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到底谁抄的谁,臣想先问几个问题,再做评议。”
皇帝似笑非笑:“行,你问。”
柳晨绕着梅七和程媛媛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梅七面前。
“你来说,为何你两次答题,这上面的数会差这么大,特别是受灾人数这一点。”
梅七拱手拜道:“回大人,会试的那一份测数和受灾人数都是最新的,学生去年年中走访下游一百零三户人家,历时三十七天,反复丈量三次,所有记录皆有存档。”
“而如今殿试这一份,是三年前学生姐姐所记,亦是她亲自走访所有下游人家,亲手测绘所得。”
“学生是不是诬告,大人只需去都水监提一份往年荆州巡河簿过来即可。”
“学生和姐姐的数据都是亲力而为,与官府记录必然存在差异。”
“三年前会有差异,如今亦有差异。”
“从这差异中自能瞧出,谁是真谁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