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早就有官兵上门知会,让发现了重伤之人及时上报,想必说的就是她吧。”
“老身胆子小,你这身份再矜贵,老身也没那个胆子听。”
“回头你还是让人将老身敲晕了送回去,老身全当今晚做了一场梦,以后你可千万别再找我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晏青染盯着替陆九拆纱布的老者背影,陷入沉思。
看来杨三的警惕并非无关紧要,她口中的那个新的药馆伙计,多半就是官兵伪装的。
她当下便开始后悔起来,早知道不该让她去寻大夫的,她到这时还没回来,会不会也出了事。
陆珍是去寻白薇才被人盯上的,白薇到底得罪了谁,人现在还活着吗?
这些问题就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她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她算计好的一切也似乎在慢慢脱离她的掌控。
到底是谁?
要对付的仅仅是白薇,还是她才是那个目标。
这京中能驱动官兵找人的掌权者虽说不多,但也不少。
皇家那几个,大皇女与她素无交集,且此时她人身在滨州,不可能是她。
二皇女,要说她为了郑映雪去动云舟,她相信,可是动白薇,好像又有些说不通。
四皇女、十二皇女都还小,更不可能。
会是姬兰序吗?
皇子里面,也就他跟她有些交情,而且他也知道白薇。
可是他抓白薇有什么用?更不提还要满城的去找陆九?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脑中一闪而过,但太快了,她没抓得住。
回过神来,老者已化了瓶子里的大半药丸,又混了些寻常的伤药,做出小半碗的药泥出来。
恰逢范陈端了热水进来,老者吆喝道:“发什么愣呢,还不快过来帮忙。”
晏青染忙摈弃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上前去搭把手。
好在一番折腾,陆九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下来。
只是人还没醒。
老者临走前知会了她一声,天亮前再化颗药丸给她灌下去,顶多中午,人就该醒了。
晏青染千恩万谢,递了张百两的银票过去,人也没客气,十分利落的收了。只范陈回来时,带回了好几个瓶瓶罐罐,这之中,就有上次给她退烧用的药丸。
晏青染按老大夫给的嘱咐依次喂了药,眼看着就快破晓了,恰这时,杨三翻墙进了院子。
晏青染见到她,大松了一口气,但此时朝会将近,她也不能久留,就只约好了回来再说。
可这一走,她没能再回去,因为她被打了三十大板,比翰林院那几人还多了十个板子。
她是被人抬着送回府的。
哑爹虽口不能言,但红了眼眶,背着她偷偷抹了眼泪。
云苓就很实在,哭得惊天动地。
“这可怎么办哟?”
“那姓费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人,你以后一定要离她远远的。”
晏青染想安慰她,偏偏一动,后面就撕心裂肺的疼。
难怪当初薛娇没挺过那一百个板子,她觉得再多十个板子下来,她的小命也要交代了。
不过也好,一顿板子换来十天半个月的躺在床上,她觉得也挺值的。
趁这段时间,她正好捋一捋白薇失踪的线索,肯定还有她没想到的能串联所有的关键。
就是她没想到的是,这顿板子差点就让同时来看她的莫问和姬兰序当面撞上。
当然,这已是后话。此时御书房里正因她这顿板子,闹出前所未有的风暴。
自打有宫人在姬兰序面前提了晏青染被打了板子的事,他就完全失了思考能力,只想着快点儿找到母皇,然后问上一句,为什么?
明明做错事的是费融,为何打的却不是她?
为何旁人都是二十大板,晏青染却是三十大板?
为什么?凭什么?
母皇明明知道他那么喜欢她,怎么能心狠至此?
他甚至都等不及内侍的通报,就这么闯了进去。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听礼部官员汇报关于圣寿节的一应事宜,见他就这般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头一次发了大火。
“放肆。”
“谁允许你进来的?”
“滚出去。”
姬兰序被吓得一个激灵。
自他有了记忆开始,母皇对他都是宠爱有加的,还从未如此凶过他。
若是往常,他肯定就被吓住了,但今天是为了替心上人来讨个公道的,他定然不能退。
尽管眼中的泪水已经摇摇欲坠,他仍然梗着脖子坚持。
“我不走。”
“母皇你若不喜欢儿臣了,也尽管让人来打儿臣的板子。”
“和晏学士一样,三十个板子,儿臣也正好能切身体会一下她当时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