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帝卿嫁去陈国二十余年,生了三个孩子,皆是皇子。大皇女母君早逝,便承欢在他膝下。
如今陈王已老,几个皇女正闹得不可开交,他特意选在这时候带她回来,为了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他就小九这一个孩子,他做不到太夫那么伟大,也做不到他那么狠心。
为今之计,他就只能打个时间差,趁人还没回来,宫内也未收到消息,提前将晏青染和小九给绑死了。
皇帝又不是只有小九这一个皇子,上头五皇子,七皇子也都适龄,只要小九定了人,长帝卿再怎么折腾,也是白费。
想让他的小九去替他固权,做梦。
他侧头打量姬兰序,眉心微皱。
就是不知那晏学士身体亏成什么样了,到底能不能行事,若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就更多了一份保障。
换在以往,这绝不是他敢想的,但为了小九能留在他身边,他豁出去了。
毕竟陈国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选个失了清白的皇子联姻。
当然,自家儿子和长帝卿是完全不一样的。
小九和晏学士那是皇帝点头默认了的,而长帝卿就纯属不知羞耻,自甘堕落。
姬兰序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低喃了一句:“父君。”
兰贵君这才如大梦初醒,眼中的疼惜之色一瞬全无。
他冷冷地瞧着他,问:“闹完了没?”
“闹完了就去跟你母皇跪安。”
“然后去我殿后的小佛堂里跪着,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错哪儿了,再来跟你母皇请罪。”
“不,不用......”女帝连忙开口,想拒绝。
她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好几天她怕是都不能再踏进他的宫中了。
她不想,她不要,她全身都在拒绝。
兰贵君却没容她拒绝:“陛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您宠爱他,他应当知礼守礼,心怀感恩,而不是将您的宠爱想当然,不知所谓,无法无天,进而捅出更大的篓子。”
姬兰序缩了缩脖子,只觉得父君盯在他身上的视线能将他瞬间凝结成冰。
他抬头向母皇求救,这次轮到女帝视而不见。
因为她也怂啊。
她跟兰贵君是青梅竹马,两人都以为对方就是自己的一辈子。
可为了这屁股下的至尊之位,她还是选择了妥协,将许诺过给他的皇夫之位给了别人。
要不是她仗着自己是皇帝,强取豪夺,他早就不是她的了。
这么多年来,她宠着护着,恨不得连天上的星星都给他摘下来,可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什么,她总觉得他不够爱她。
就像现在,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希望他能自己说出来。
只要他开口,她就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不用担心,小九是她和他的孩子,是他们恩爱的证明,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将他远嫁的。
可是即便说了,他也不会相信的吧。
就像这么多年来,他从未信过自己会护着他一样。
她微微叹息一声,似失了所有的力道,瘫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听你父君的,跪安吧。”
姬兰序敏感的察觉到她语气里的疲累,有些担心。
“母皇?”
“无碍,”女帝强颜欢笑,又催促了一声,“退下吧。”
姬兰序听话跪安。
兰贵君十分复杂的看了女帝一眼,动了动嘴,最后只化成一句:“臣侍告退。”
女帝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父子离去。
·····
姬兰序本以为跪小佛堂只是他父君的笑言,为了应付母皇才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闯御书房的确不该,也就是母皇宠他,换成其他皇子,哪怕就是皇女,都不会这么全须全尾的从御书房里走出来。
但到了兰贵君宫中他才知晓,这次父君绝对不是口头说说。
他被盯着跪满了三个时辰,这才被父君从小佛堂里放了出来。
自打他出生起,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抱着父君的近侍哭了将近半炷香的工夫,直吵得兰贵君头疼欲裂。
“行了,别嚎了。”
“你再哭下去,今天怕是出不了宫,去看你那被打了三十大板的晏学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