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的日子，两人如约去了韩府，见到韩望秋，皆被吓了一跳。

“几月不见，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韩望秋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神空洞。

“最近，清和跟我说，她们另外四人的日子都过得很难，是吗？”韩望秋穿着一袭黑袍，披散着发，像是在给人守丧。颓然地站在原地，形销骨立，连语气都格外疲惫。

屋内的下人都出去了，两人不见外，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看着韩望秋。

他继续道：“文官清高，都是自扫门前雪，别人如何他们根本不在乎。女官被人难为，那是因为韩家在背后使绊子。”

陆今野和温玉鸾对视一眼，皱了皱眉，道：“望秋，你怎么了？”

“人生居天壤间，忽如飞鸟栖枯枝。”韩望秋惨然笑笑，“我没事，只是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啊？你这是怎么了，说出来我们就好帮你了。”温玉鸾疑惑道。

“我没事，今日看见你们感情稳定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我要做的事风险太大，我拿不准后果，等事成之后，如果还能相聚，再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韩望秋撑起一个明亮的笑，安慰道，“别怕，我会帮你们。”

说完这话，无论两人怎么问，韩望秋都不肯再开口，只说让两人留下来吃饭。吃了半晌，又将自己灌得烂醉，好几个人才堪堪把他扶到床上。

温玉鸾亲眼看着陆今野被蹭上一身污渍，咬牙道：“等他肯张嘴，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韩望秋只是个管理太仓的小官，又有何能耐能撼动那些老资历？

再一次，有人告状告到了皇上面前，说女官办砸了事，当庭奚落斥责，叫皇上为难。

无人敢应声的早朝上，一个声音突兀响起：“皇上，臣有证据，张大人是诬陷。”

温玉鸾看去，那赫然是韩望秋！

只见韩望秋走了出来，呈上一枚光洁的玉佩，道：“皇上，张大人收受贿赂，这枚玉佩便是证据，臣还有人证，张大人的夫人此刻就在殿外，随时等待传唤。”

那玉佩被呈了上去，皇上看过，却久久不语。

只见那上面，是韩家独有的鹰头标。

“臣要指控韩明知，害我父母，毁我家庭，罪该万死！”韩望秋一把脱下官服，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只见他内里穿了一身守丧的白衣，接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厚厚的信，呈了上去。

“韩明知占了我父亲的官职，将我父母圈禁于乡下，在饭菜中下毒，动辄非打即骂，臣找到尸体时，那淤青伤痕还清晰可见……”韩望秋说着说着，流下泪来。

韩望秋的父母是公认的名士，他父亲曾任御史大夫，自身师从前任国师，更是上过观星塔占卜国运，曾预言了燕朝三十年的昌盛。

可后来年纪大了，突然要辞官告老还乡，甚至抛下幼子，去了乡下隐居。

众人虽觉得奇怪，但直到二老离开，韩府一直都闭门谢客，没有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渐渐地，韩家二老就在人们的视线中淡去了。

韩家大伯成了府里的主人，照顾年幼的韩望秋，等他成人，入朝为官，也卸下了担子，听说在乡下开了家花蜜厂，整日与田野打交道。

韩明知本为韩家远房，籍籍无名，却机缘巧合得了郁相青眼，一路立功擢升，最后竟官至御史大夫，才学堪比韩父，彻底取代了他。

“臣多年来……一直被蒙骗，清明时分因天气要祭祖迁坟，才意外得知这桩旧事。”韩望秋神情悲戚，“恳请皇上还臣一个公道，韩明知心肠狠毒，臣自请辞官，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众人看向韩明知，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有人小声说，他一定是心虚了，也有人不相信，觉得韩望秋不过一毛头小子，必是在栽赃陷害。

朝堂上的新老之争，最终，竟爆发于这一对叔侄身上。

在大臣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皇上飞快地看完了那厚厚的信，随后道：“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来人，彻查。”

立刻有人上来，带走了韩望秋和韩明知两人。

郁相忽然道：“皇上，韩御史的才学是一等一的，在位十三年，从未犯过错啊。”

皇上一个眼神，便将所有还想为韩明知求情的人震在了原地。

“我大燕的人除去才学，更看人品。若御史真的没错，必然不会冤枉了他。”

“此事休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