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熙靠在koz大楼隔壁的一条小巷墙上,面无表情地删除了又一次追到手机上的催账单。
缥缈的白烟从唇齿间溢出,锋锐的五官都仿佛被这白雾柔化。
“啧。”他皱着眉拉开了一边嘴唇,血腥气顺着唇瓣淌出,铁锈味混着烟味在嘴里爆开,恶心得他差点没吐出来。
“……西八,到底是谁说当爱豆很挣钱的。”姜维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踢进角落里堆积了不少烟头的地方之后才看向了不远处违章停放的那辆小轿车。一闪一闪的灯光几乎是在跟他亮明牌,搞得姜维熙心情更差了,他大跨步朝那辆车走过去,而车内的人似乎是没想到他真的会过来,慌忙打了火准备倒退。
姜维熙一拳打在驾驶位车窗最边缘的位置,肉眼可见的裂纹顿时吓得车内人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有特意贴上的防窥膜,姜维熙并不能看清里面人的长相,但坐在车内的小老鼠却能把他那张脸看得一清二楚。
他倏地把脸贴近了车窗,像是抓住了猎物的蛇一般,嘶嘶地吐着腥气,“呀,是你吧?昨天在我们门口坐了一晚上?只是闻到漏出来的味道也觉得爽吗?嗯?”
苍白的手指隔着几乎快要碎开的玻璃轻轻抚摸了一下姜维熙拳头上的血迹。
闪光灯的光芒再次一闪而过。
姜维熙差点气笑了,“呀,以为自己会和女人一样得到优待吗?”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给我滚出来。”
“……”
“维、维熙哥……”
难辨男女的声音通过变声器改造得更加混沌,隔着一层玻璃更是让姜维熙难以分辨。手背上传来的痛感终于拉回了些许理智,他看着自己被碎开的玻璃划拉过的皮肉,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喂,谁准你叫我哥?一条臭虫也学会伪装成人类了?我再说一遍,下来。”
“哥……但是哥、缺钱吧?”
那声音再次响起,瞬间刺痛了姜维熙的耳膜。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阴冷,而沉浸在兴奋情绪中的小老鼠并没能发现这一点,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我、我可以给哥很多钱!我有钱……哥不要生气……不要赶我走……!”
那模糊难辨的声音骤然变得高昂起来,姜维熙瞬间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随意把手背上的血擦到脸上,那血迹并不损坏他的外貌,却反而让五官显得极为艳丽。
由此,姜维熙又听到了一声近乎喘息的声音。
猜测得到证实。
“哈!”他颇觉荒唐地笑出了声,又是一拳打在了刚刚碎开的玻璃的位置,“有病吧你?恶不恶心?要我打在你脸上吗?会更爽是不是?”
他的腕力太重了,眼见着那些碎开的痕迹跟蜘蛛网一样蔓延着,摇摇欲坠的车窗玻璃终于叫醒了小老鼠的美梦,如果再不逃跑的话、一定是会被蜘蛛撕碎的后果。
紧急启动的燃油带着沉睡的金属极速倒退,姜维熙及时错开了身体,但紧盯着车窗的视线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一只浑浊的眼。
“维熙哥……我会再来看你的?钱……会解决的……”
“我不会让伯母……被找到的……”
姜维熙瞳孔骤然紧缩。
他有点颤抖地摸出了手机,好几次想打开通讯录都因为手抖没能点到合适的位置,等终于拨上妈妈的电话才颤巍巍地又往嘴里塞了支烟。
他深吸一口烟气才冷静了点,等通话接通瞬间又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语气。
“妈妈?家里还好吗?”
“不要骗我,催债短信又找到我了,那人没有发现你们吧?”
“……什么?换乘的时候被人塞了钱在包里?”
姜维熙瞠目结舌地听着妈妈困扰的声音,瞬间就明白了那只小老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脖颈间的肌肉收缩了一下,放轻声音道,“没事的妈妈,那是……可以用的东西。嗯,是我,他该给我的。债务您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那些留着家用就行。”
“没有做乱七八糟的事情,那都是多久以前了?”姜维熙轻笑一声,安抚道,“你儿子现在可是正大光明的爱豆啊?在电视上也看到了吧?我们的出道舞台。最近在准备下次回归了,我刚刚从录音现场出来呢,放心吧。”
“……好,我也爱你。”姜维熙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注意身体,不要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