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邹叡回抱住他的腰,难以克制地亲上两口,他有时候是真的很好哄。
“我准备把东市那套房子卖了。”
邹叡在饭桌上说起自己的打算,“虽然现在房价跌了,但我去问过,我那套房还是很好出手的。卖了我把老赵的那二十万还给他,再拿二十万你们把镇上那套房买了吧。”
邹纬在任教的镇上租住了一套平房,方便邹柏青的腿脚,而且镇子上空气好,夏天适合避暑,离市区一百多公里也不算太远,刚好远离院子里的流言蜚语,住着更舒服。
“钱我有,不用你出。”邹纬问她:“你卖房干什么?卖了房你住哪儿?”
“我打算开年就辞职了。”
“辞职?”邹纬夹菜的筷子收回来,这次过年的饭菜都是她准备的,她不像邹柏青以往那样用心准备各种食材,也没那个时间,尽力炒了七个菜,也是像模像样的。
邹纬严肃起来,“为什么?”
“就是觉得工作很累,再这么干下去我有点受不了。”邹叡拨着碗里的饭菜,云淡风轻,“想休息一段时间,医院又请不了长假,我只能辞职了。”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那种累,其实从进医院以来工作强度一直很大,但她很适应。习惯了看每个月的值班表安排生活,习惯了上夜班,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生活总是有盼头的,假期偶尔的轻松,升职的成就感,下班回家有最爱的人做好饭等她。
而现在,那些盼头全都没了。
她知道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只能和自己说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大不了就不开心地过完每一天。
但是不开心地过日子,比她想象中要难熬多了。没有任何期待地迎接明天,疲累无止境一般缠绕着她,不会因为睡了一觉就不见了,反而每次下班回到家,就有一种格外强烈的喘不过气的感觉。她根本不敢在家里任何一个地方静静坐着,只要静下来时间仿佛就停止了,人就被困在一个永远出不去的牢笼之中,她活到三十多年才第一次极致地体会到孤单。
“那辞职之后呢?”邹纬问她:“休息完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邹叡隐约能听出她的不赞同,或许也没有不赞同,只是持保留意见,客观谨慎地考虑未来。
但她现在就不想听以后怎么办,怎么打算的话 ,她只想得到她们毫无缘由毫不询问的支持,于是有点儿赌气地说道:“我现在就是不想干了。”
薛慈入狱后的这几年,她脾气平和多了,学会了控制情绪,她一直觉得当年如果自己能脾气好点,事故就不会发生了。但此刻在两个最亲近的人面前,她又突然暴躁起来,“什么狗屁以后,上不上班又能怎么样!”
就不想干了,什么都不想干了。
“每天都在医院里,每天都是那些病看来看去,看也看不完。”
随着脾气而来的是眼泪,她双手捂住脸,眼泪浸湿她的掌心。
邹柏青缓慢地从座位上起身,将她揽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她的背部。
“我知道你难受,我都知道,不想干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邹纬听到她的哽咽,再也没说出半个字。
第二天中午,邹纬把昨天团年饭的剩菜热了一遍,没吃完的统统倒掉了,收拾了洗漱台和垃圾。
“好了,我们去云城吧。”
邹叡正蹲在茶几跟前,检查家里常用的药品是否过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城?现在?”
“嗯,自驾游。”邹纬脚步不停,在家里走来走去地拾掇。“你不是想出去散心休息嘛,趁着过年现在就去,还省了过路费,反正我们待在家里也没事做。”
邹叡还没缓过神来,邹柏青已经默默进屋去收拾了。
“你把东西都带上,到时候直接从云城飞回东市。”
她把家里剩下的一些食材和不好处理的都拿给隔壁,水果洗干净带车上吃,水电气阀门和门窗全关了,下午两点半,她们说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