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好了。
往过走的时候许忱耳听越来越抽象越来越混沌邪恶，忍不住提醒：“你待会不吃饭了？”
李西都面色自如，动作平稳：“怎么了？你对我的艺术鉴赏水平有什么意见吗？”
许忱满头问号，端着碗去外边另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中午的惯例就是许忱依旧处理自己的事务，李西都偶尔不请自来，维持着一天一两次的频率，跟刚开始，许忱刚到李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忱心下一阵不适。
太不对了，就像是纯天然不添加姓李的缩小版，再来一次还是做出一样的举动……
许忱在原地愣了一会，突然想知道自己当时本能地想来她身边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什么呢？
或许只是放心不下。
知道这个人就算心智再怎么缩水，本性都是不变的，再怎么样都不能可能处理不好自己周围的事。
放心又担心。
许忱靠在门边，听崔敏给李西都讲东西，视频那头远洋的女人眉目悠远，似乎是有些怀念似得开口：“……你还是和原来一样好教。”
许忱想起崔岚庭跟自己嚎的前因后果——李西都跟人去游轮上谈工作，结果大概是时运不济，游轮沉了，撞到脑子然后失忆。
说起来能活都是命大。
很完美的非人为事件。
当时死的死伤的伤，截肢瘫痪感染心理创伤的摩肩接踵，李西都这样只是脑子里多点淤血的甚至算是轻伤。
算是她大运流年走得不好，但运气却也算是太好。
许忱不敢想这个人如果真的葬身大海该怎么办。
年少的时候遇见太惊艳的混蛋会误终身，惨烈教训诚不欺我。
崔敏带李西都明显比带崔岚庭要轻松太多，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断了通话，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安格琳娜人直接来了。
长款风衣，皮黑手套，深目挺鼻，像西伯利亚高原风雪冰雾里挺立的针叶林。
许忱避让，把空间都留给她们。
师徒两个促膝长谈，许忱在楼下的透明玻璃暖房能听到一些，听着听着就陷入沉思。
这样的人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长起来的。她李西都身前有人引导着，老师无论是阅历还是数量都比自己丰富太多。她还在为自己融入不了李家而感到自卑的时候，有人已经握住了自己命运的缰绳，一路风驰电掣的走上自己想走的康庄大道了。
这样的人早她多少年成长的。
许忱深深叹了一口气。
而她们两个现在还在纠缠的原因有一大部分还是——之前的事情没有清算完毕，就远远不到能做决定的时候。
所以许忱还是得陪李西都和不能脱身的自己耗着，虽然消耗不大，却也举棋不定太久。
得快点让这个人恢复记忆，当时李西都的两个实际监护人恐怕也存了让自己刺激刺激记忆的打算。
李西都能尽快回复记忆最好。其实她从下飞机回来之后就想解决这个事了，不能任凭这样暧昧不清的关系将所有人都拖在原地毫无进益。现在临到门前一个失忆，实实在在拖延了许忱的计划。
她仍然决定去找李西都说清楚，只不过是跟恢复记忆之后的李西都了。
许忱还没去找人，人先自己找上门。
黑暗中她擦干头发，就喜欢这样的昏暗环境，让人心静。
许忱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暖黄的灯光下只她一个。突然有人从门缝闪身进来，是来做坏事的李西都……许忱看她神色就知道这人又憋了一肚子坏水。
她带着与白天截然不符的神色一把拉过许忱，眼中兴味浓郁，手轻轻捏着许忱的手腕，在月光下只有半边脸被照亮，凝润的侧脸在许忱视网膜上深深印下。
好……
色诱是合适的。
李西都探身亲亲密密贴上许忱线条优美而薄薄一片的的肩膀：“你说，我之前为什么喜欢你，是因为你很好看吗？”
许忱心脏震颤，看着她文气的眉眼渐渐显出秾丽，在月光下美的让人不自觉按住心弦。
她只盯着李西都，不说话，眼中变换多端。
她想，我需要回答什么，回答什么都挺丢人。
李西都自己喜欢什么是她的事。
许忱却忍不住想要一个拥抱，潜意识的，想要一个拥抱。还没等她指责自己的不争气，她的怀抱已经降临了。
李西都倾身，眼中带着果然如此的光芒，却还是被许忱的千言万语不说明的眼神蛊惑。她想，许忱要什么太好猜了，只是一个亲密接触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心跳。
那就给她吧。
她原先是不会为这样的事情心软的。
但似乎是有人在虚空中不舍着。
许忱果然更加沉默，久违的亲密充塞感填满心间，她几乎是瞬间有了闭眼的冲动。享受当下……
无法解决的爱里让我享受当下吧。
瞻前顾后都不需要。
但不过是几息之间，她听见李西都含笑的声音：“够了没有啊，今晚上要睡在我怀里吗？”
还是跟原来一样恶劣！
许忱轻轻推开李西都，面上换上了冷淡的神情：“别把想赖我的床说的这么反客为主——脸呢。”
李西都有一瞬停顿，过了一会她才说话，竟然认下了：“那我想在你这睡觉，你让不让？”
许忱：“……”
不对！比原来不要脸！
最后李西都给许忱一个枕头砸出去了，附赠许忱冷冷一声轻哼：“想当m早点说，我还能不满足你？”
门板砰的一声在眼前合上。
李西都抱着抱枕，站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笑起来。
枕头上还有人的体温和头发的香味，到底是奖励还是警告啊？^1
李西都跟之前不一样，之前她好歹还有绷着的觉悟，端着一点装着一份，不能够用语言攻击到许忱什么。现在法攻增强了不止一倍，逼得许忱不得不用原来说不出来的话砸她出去。
太……为难许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