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是静不下来的性子呢。”解吟将点阵激光打开,不同颜色的激光将图纸的颜色转到盘子上,只要把对应颜色的豆子放到上面就好,十分简单也省心省力。
他将豆子倒出来一些,听顾鸣说:“我很擅长陪你的,我们今天是在约会吗?”
一个手抖,豆子差点洒了一桌,解吟扶着拼豆板用手指把豆子粘起来,垂下头说:“嗯,很久没有放松过了。”
顾鸣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解吟拼得认真自己也转过头来去把豆子往板子上放,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十分安静地摆弄面前的东西。
解吟原本以为顾鸣会嫌弃拼豆无聊,但顾鸣拼了半个多小时竟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宽大的手十分笨拙地一个个把小豆子放好,碰倒了也不觉得烦,小心将豆子夹起来重新放好,神情专注又认真。
这样子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他静静看了顾鸣一分钟,他从没觉得白炽灯下这样专心的顾鸣竟然有着和平时不一样的帅气,安安静静地垂眸做事,狂放与浪荡全部都收回了躯壳里,神情与五官变得柔软。
此刻他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另一面,这样的新感受让解吟心里升起了泡泡,痒痒的,又觉得有些不真实,好像一碰就消失了。
他莫名觉得顾鸣这样子有点乖,想摸摸他的头。
许是他的目光停留地太久,顾鸣注意到了解吟的视线,微微抬眼对解吟笑:“嗯?”
“没事……”解吟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热,错过顾鸣的眼睛低下头,把他找来的暗红色拼豆放进小人的眼睛里。
虽然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安静的氛围里呼吸声与动作相连,解吟的心跳声近在咫尺,连他睫毛颤动的声音顾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顾鸣低下头掩住要咧到耳根的笑容,把手下可爱极了的小人拼出形状。
两个板子拼好后解吟将它们端起来交给负责熨烫的机器人,因为烫豆子的甲醛对人体有害两个人在熨烫过程中去往门口等候。
解吟看着机器人拿着熨斗不断烫平两个人的劳动成果出神,两个人安静地站在一块看Q版的他们变得清晰,两个大头娃娃紧紧挨在一起,豆子烫平将他们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顾鸣正趴在玻璃上看机器人操作,解吟看了几眼后笑着把手机拿了出来预估时间和他预定好的票。
心里有谱后他将相机打开,把摄像头对准了顾鸣和正在熨斗的机器人身上,拍下了几张照片。
刚将相机退出去信息栏就蹦出了一条消息:【今年要回来,你不会忘吧?】
笑意猛地顿住,解吟深深盯着这条信息一时间愣在原地。
他抬头看顾鸣正认真地看着机器,深呼吸控制自己颤抖的手打下回复消息:
【解吟:我知道】
那边的信息像是时刻等着他一样,立即秒回:【我一直等着你。】
这句话像是把解吟从酷暑猛地扔进寒冰之中,他浑身烧起了刺骨的寒意。一瞬间汗毛竖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泛起浓烈的恶心。
但顾鸣还在这里,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翻涌的负面情绪,将短信快速删掉,努力让自己外表看起来十分正常。
在他刚把手机收起的下一刻,顾鸣侧过脸问解吟:“怎么了?”
解吟眨了两下眼,暗叹顾鸣的敏锐默默深呼吸调整将恶心压了下去,对顾鸣说:“没,我在想我们一会吃些什么。”
“饿啦?我听车里的那个东西说你已经订好了饭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解吟觉得有些可爱,歪着头学他的语气:“拼豆不要啦?”
“要的要的!他们怎么弄得这么慢,你早上都没吃早饭一直到现在。”顾鸣嘟囔道:“对身体不好呢。”
……如果不是某个狗东西一定要吸那么多气是完全可以吃上早饭的好不好!
解吟决定转移顾鸣的注意力,“拿上就去吃饭,你会不会和媛媛一样只能吃进去但不能消化?”
正说着里面把豆子烫好的机器人对两人招了招手,两个人终于进门。
“我可以吃外面的食物的,我可不是那样的小鬼头。”
“嗯嗯你是老鬼。”解吟接过打好孔的拼豆,在两人之间举起来,两个小人笑得很开心,穿上钥匙串的拼豆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像是抱在一起转圈。
“这个是你拼的,归我。”顾鸣伸出食指和解吟的食指相抵,在指根的钥匙圈慢慢滑向顾鸣的手指,稳稳贴在顾鸣的指根上,被他挂在手指头上转了好几圈。
解吟看着手里剩下的那个,顾鸣拼的拼豆,心情好了不少弯起嘴角,好吧互换了也不错。
一人提着一个拼豆从工场里出来就见车已经在门口停好了,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去早已预定好的包厢吃饭。
在家里顾鸣一直是用本体吃饭的,现在他端正坐在餐桌前,手执筷子的人模狗样让解吟有些忍俊不禁,默默为他把一直夹不上来的丸子放到碗里。
除去自己的ai擅作主张订了情侣套餐和桌子上带着露水的玫瑰以外,这顿饭和解吟想象的一模一样。
顾鸣的餐桌礼仪意外的很好,解吟观察了一会后默默收回目光吃饭,顾鸣是吸饱了气一点也不饿,他这段时间一直胃口都不是很好,原本是要美美吃一顿的现在被看着桌上的琳琅满目却提不上劲了。
他筷子下得不多,全在吃顾鸣给他夹到碗里的菜。等吃得差不多了接过顾鸣递来的水抿了几口,一看时间这顿饭满打满算吃了不超过二十分钟。
这些年他吃饭快已经养成了习惯,他稍稍一抬头就看到了顾鸣还没来得及转变的表情。
顾鸣微微蹙眉盯着他看,和他对视后皱着的眉头倒是松了点但是神情还是不是很好,解吟见他这样有些莫名,眼神问他怎么了。
“吃慢点,你吃得快会胃疼。”顾鸣凑近了些,将解吟脸上沾到的酱汁蹭下来放到了嘴里,将带着他体温的东西咽到肚子里才继续说:“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
解吟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吃饭吃太快会胃疼?”
顾鸣神色不变,轻哼着道:“我也做过人啊,当然知道。”
可是顾鸣刚才的话是很笃定且在语境里是专指解吟的,解吟一个受过正常教育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懂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