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点好话,就能将她哄得高高兴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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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夏中和奉阳寻来时,齐杏余生便猜到温凝和容钰的身份恐怕不简单,但再不简单,他们猜的也不过是谁家的公子小姐,哪里知道竟是当朝的摄政王和郡主殿下,惊得嘴巴都差点没合拢。
“温妹……郡主……”
齐杏原本想和往常一般叫她温妹妹,但想到她的身份,又慌忙改口,“多谢郡主殿下的厚爱,只是我身怀有孕,我丈夫性子又憨直,不懂迂回,只怕路上给你们添麻烦,便不离开了……”
齐杏婉拒了温凝想要带她走的想法。
温凝不死心,“杏姐姐,我知你现在身子不方便,等你生完了孩子,我命人来接你也是可以的,到了风凉城,我也不需要杏姐姐你做什么……”
齐杏更慌了,“不不不……温……郡主殿下,先前是草民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才敢自称一声姐姐,如今既已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如何再敢以您姐姐的身份自居,您叫我齐杏就行。”
“至于离开大岗镇,能得郡主殿下您的喜欢,已经是草民天大的福分,如何再敢奢求更多,草民和自家夫君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活惯了,并不想离开故土,还望郡主殿下谅解。”
说完,齐杏便是屈身想要给她跪下。
“杏姐姐何必这般与我生分!”
温凝赶紧搀扶住了她,强忍着心底的难过与酸涩笑,“你和余大哥都是好人,救了我们不说,还百般照顾,我又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罔顾你与余大哥的意见,强行将你们带走。”
“既然杏姐姐不想走,那便算了吧。”
“明日,我会让人奉上千两白银,作为这段时间的你们对我和我皇叔的照顾。”
齐杏怔一下,想要拒绝,“白银千两?这太多了,无功不受禄,郡主殿下,这万万不可……”
温凝:“难不成杏姐姐觉得我们的性命连白银千两都不值吗?”
齐杏:“我……草民不是这个意思……”
温凝:“既然不是,那便听我的,你且安心收下。”
看出了齐杏对她的畏惧和疏离,温凝笑容极为苦涩难看。
她本以为,齐杏那般聪明,她会愿意随她一起离开的。
在村子里待了一段时间,温凝对于他们一家的处境也算有所了解。
因着余生是孤儿的关系,村子里对他的闲言碎语就没有少过,齐杏嫁给他以后,对于两人的议论就更多了,说齐杏勾引余生,余生想攀小姐的高枝,结果看错了人,被小姐撵出来,两人这才不得不在一起……说什么的都有,那绘声绘色的模样,温凝都替她生气,然而,齐杏却是一脸不以为然,反而劝她别生气,嘴长在别人身上,气到了自己不值当。
他们一家若是随她一起走,以后便不必再受这样难听的闲言碎语,过的日子,也远比留在这个小山村里好多少……可她拒绝了。
温凝想不明白。
可她也并非是那些罔顾他人意愿,性子强硬之人,她不愿意走,那便算了。
最让她难过的,是齐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对她的疏离与恭敬。
她是真把她当做自己的姐姐的。
她是除皇叔外,第一个会细心的问她为何难过,温声劝解她的人。
余大哥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明明是给杏姐姐带的肉饼,却给她也带了一份。
瞧着粗枝大叶,却心细如发。
从他们身上,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爹娘。
齐杏不是没看出温凝的难过,但她们两人本就萍水相逢,她是郡主,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纵然她们两人的关系极好,可一旦离开这个地方,关系便一定会变味。
这是身份带来的差距,无法弥补,为奴为婢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她现在只想和自己夫君安安稳稳的生活,并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生活。
她现在过得很好。
是以,她便装作没看见温凝的难过,低着头。
温凝如何看不出她的拒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杏姐姐,我走了。”
“草民恭送郡主。”
“不必了。”
温凝转过身,直到她看不见时,眼泪才落下。
她回了自己的屋子,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直到容钰来敲她的房门的时候,才走出房门。
“皇叔……”
她露出一个十分难看勉强的笑容。
容钰一看便知她被拒绝了,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发,“秧秧,我们该走了。”
“走?”
温凝怔住:“这么快吗?”
她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着急,“你的腿不是明日才能拆木板,怎么今日就走……”
“情况有变,夏中传消息回来,京中那边快查到我们住的地方了,我们再留下来,恐怕会给这个地方带来麻烦。”
“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准备好了马车,就在院外,秧秧,去将你的衣裳收拾好,收拾完了我们就该出发了。”
“好。”
温凝转身回了屋子,将这些天自己穿的衣裳全部收起来。
他们本就是暂住,奉阳和夏中没来之前,连衣裳都是暂时穿的余生和齐杏的旧衣,根本就没多少东西,不过片刻钟的时间,便收拾好了。
温凝将包袱挂在自己身上,看着自己之前穿过的齐杏的旧衣,沉默片刻,将衣裳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一旁。
“皇叔,我收拾好了。”
温凝走出房门。
容钰示意身后的侍卫将她的包袱接过,“走吧。”
“好。”
温凝忙上前去搀扶他,又想起什么,忙道:“皇叔,我答应了杏姐姐说给他们白银千两作为答谢的……”
“嗯,谢礼我早就让人备下了,已经给他们了,秧秧不必担心。”
“好。”
随着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声音响起,温凝搀扶着容钰走出了余家院子。
一抬头,便看见那简单朴素的马车上堆了厚厚的积雪,夏中正坐在上面,瞧见两人来,赶紧跳下马车。
“郡主,王爷就交给属下吧。”
夏中从温凝手中接过容钰,将他搀扶上了马车。
“好。”
温凝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看余家院子,大雪飘飘扬扬的下着,落在树上,屋顶上,柴火上……齐杏和余生谁都没有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容钰掀开帘子,提醒,“秧秧,我们该走了。”
“来了。”
温凝这才收回目光,提裙上了马车。
也就此时,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
余生冒着大雪跑了出来,来到马车前,对两人行了一个别扭的礼。
“王爷,郡主。”
“余兄客气,请起吧,我们现在的身份不宜声张,还请你们保密,勿要将我们的消息透露出去。”
余生自然知晓他的意思。
他们的身份透露出去了,麻烦的不是他们,而是他和娘子,他自然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王爷放心,有关于你们的事情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劳烦。”
容钰放下了马车帘。
余生这才看向温凝,“郡主,俺老余是个粗人,也不懂什么规矩的,若是哪里说错了话,还请你勿怪。这下了大雪,路恐怕不好走,你们一路小心。”
说着,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温凝,“这是我们院里结的柿饼,也不知道你们吃不吃的惯,这是俺娘子让俺送你的,她说,这柿子很甜,就用这个祝你们事事如意,一路顺风。”
“她怀了身子,又下了雪,就不出来送你们了。”
温凝看着那用油纸包好的柿饼,鼻尖微酸,“我知道了,余大哥你回去吧,杏姐姐还需要你照顾。”
说着,她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递给余生,“相逢即是有缘,这簪子就劳烦余大哥替杏姐姐收下,就当是我提前祝福她母子平安的礼物。也祝你们白头偕老,相守一生,以后若是遇到麻烦,可以写信到风凉城的肃王府,我会帮忙的。”
余生愣住,并不敢收:“这……郡主……”
温凝却是不等他回答,直接将柿饼接过,然后将簪子塞入他手里,转身上了马车。
见她上了马车,容钰示意夏中,“走吧!”
“是,王爷。”
夏中一扬马鞭,“驾!”
随着马儿打了个响鼻,呼出一口白气,车轮便辘轳的走入了风雪中。
茫茫大雪下,车轮的痕迹很快就被大雪掩盖。
因着雪太大,小山村里的人都窝在家中,没有人发现他们离开了。
齐杏看着那消失在风雪里的马车,又看了看手中的金簪,忽然低下声来。
“方才,我应该出去送送她的。”
“温妹妹人其实挺好的,和那些贵人都不一样。”
“她无父无母,是真的把我当姐姐看的……”
余生:“娘子若是后悔了,俺现在就出去追上他们,和他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胡说什么呢!”
齐杏将金簪收好,白了他一眼,“贵人家里是非多,不和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一样,她身为皇亲贵族,身边的麻烦事只会更多,稍不注意就得丢了性命,咱们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重要。”
不过萍水相逢,终有一别。
余生嘿嘿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隆起的腹部,“娘子说的是,俺也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这事上,多的是有钱拿,没命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