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亲我的那天。”杨时源声音细细软软的，“我很开心。”

宋涧方一下子就忘记自己最开始看杨时源的手机是为了什么了。他彻底被杨时源的甜言蜜语所俘获，回忆起少年时的杨时源。

他是高三的时候认识的杨时源。

他发现，杨时源永远是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一个。

那时杨时源虽然刚高一，但个子已经拔得很高，肩线清瘦却不单薄，校服穿在他身上永远干净挺括，连最普通的白衬衫都清爽有型。头发是男学生标准短发，额前碎发微微垂着，风一吹就轻轻晃，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是一种干净利落的好看。

眉眼生得极清秀，笑起来时眼会弯成月牙，浅褐色的瞳仁里盛着细碎的光。鼻梁挺直，嘴唇颜色是浅淡的粉，不说话时安静温和，一开口就带着让人舒服的清透。

冷白皮，气质干净。站在阳光下时，侧脸轮廓柔和，连落在脸颊上的光斑都格外温顺，整个人清清爽爽，没有一点多余的张扬。

成绩更是名列前茅，宋涧方最爱在光荣榜上名正言顺地看杨时源，尽管只是一张标准证件照。

杨时源在教室里的话，桌边永远围着一圈人，男生红着脸和他称兄道弟却又不敢勾肩搭背，女生们会找很多数理化的难题来问他，连任课老师都更愿意和他多聊几句话。

宋涧方那时候只能在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体育课一个人偷溜到杨时源的教室外，看杨时源上黑板做题，阳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连睫毛都在发光。

往日种种，他什么都见过，就是没被杨时源正经看过几眼。

那时候他也偷偷想过，如果有一天，杨时源能对自己笑一笑，不用多特别，就像对普通同学那样，他大概都能高兴一整个晚上。

可不为人知的酸涩是常态。

这份喜欢，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也做好了一辈子暗恋的准备。

直到那天，他撞见了被堵在角落被表白的杨时源，他英雄救美挺身而出，以远房表哥的名义赶走了纠缠不舍的男生。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杨时源，看清楚了他温柔的褐色眼睛，甚至看清楚了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闯进了杨时源的命运里。

对方很感激他，握着他的手不放，他听见了与以往不同的声线。

很乖很轻，像是一缕清凉的微风拂过心间，掀起阵阵涟漪。

“哥哥？”杨时源歪了歪头，“谢谢哥哥帮了我。我叫杨时源。”

宋涧方还记得当时自己有多紧张，他压根不敢多看几眼，甚至愣了很久都没介绍自己叫什么，他还把杨时源的手给捏痛了。

对方眼眶都红了，娇嗔着让他轻一点……

宋涧方回过神来，那时的他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轻一点”这三个字会如此频繁的出现在他和杨时源的对话中。

“宝宝。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叫我什么吗？”

杨时源没想到宋涧方会问这个。杨时源只是想让前辈们多了解一下自己才打算发几张照片，并没有其他想法。谁知宋涧方如此敏锐，注意到他这边的小小动作，怕宋涧方多想，才把相册中的照片给他看。

那是他的少男心事。说出来很羞耻。他也没敢把更多的照片给宋涧方看，他还有很多很多他们两个亲嘴的照片。

他很享受被宋涧方亲，从第一次就着迷了。

“……”

杨时源有些别扭，因为这个称呼他刚叫过张星临。

但在宋涧方充满希冀的眼神下，他还是不忍心让老公失望。

“哥哥……”

宋涧方很开心：“诶。宝宝。”

“……哥哥！”

杨时源也有点开心了，张星临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诶！宝宝！”宋涧方捏住了杨时源的下巴，“想不想要亲亲。”

“好想要，哥哥，给我哥哥。”杨时源眼神已经迷乱起来，整个上身都贴到了宋涧方身上。

这个吻没有技巧，没有铺垫，只是两片温暖又柔软的唇，轻轻碰在一起。

很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

杨时源整个人都僵住不敢动，随即眼眶不自觉就酸了，他几乎是立刻就了然，宋涧方在模仿当初他们初吻的感觉。

宋涧方的唇只是笨拙地、轻轻贴了他的片刻，动作生涩得要命，连唇线都不敢乱碰，很快就分开了。

那是一个有着花香的闷热午后。

宋涧方想到，杨时源送给了他一个到死都不会忘记的毕业礼物。

杨时源把自己送给了他。

杨时源也想到，宋涧方回给了他一个到死也不会忘记的礼物——

一个不熟练、不激烈、甚至有点慌慌张张的、青涩的、能记住一辈子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