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再度重重叩首,不敢抬头。
“荒谬!”
“此乃邪术!”
“怎可提出如此险招!”
其他御医闻言皆是惊惶失措,纷纷回首出言反对。
“章铭!你胡说什么!”
陈御医令更是对他厉声喝止。
“此等荒诞不经之法,岂可用于陛下万金之躯?”
“殿下,万万不可!此乃妖邪之术!”
其他御医也纷纷附和,言辞激烈,皆言此法太过冒险,无异于赌博,且赌注是帝王的性命。
我静默望着他们惊慌失措的脸,又回首望向龙榻之上气息微弱的楚沉意。
半载之期将过,御医署束手无策,常规医术早已宣告其失败。
走投无路,我已走投无路。
理智告诉我这近乎荒唐,可情感与那迫在眉睫的死线,教我已然别无选择。
我面色极为阴沉,抬步走向章御医的瞬间,喧嚣的殿内因此而再度安静下来。
我垂眸望向依旧跪伏在地的章御医,蹙眉命令道。
“起来。”
“为本王详细言说,此法如何施行。”
章御医颤抖着站起身,却依旧不敢直视我,只躬身行礼,声音断续。
“回、回摄政王殿下……”
“微臣近日查阅北境残破古籍,得知……似此等深入心脉,刁钻猛烈之毒,或可……或可以金针渡穴之法,刺激心脉,强行逼出部分残毒淤血……”
“同时,需以现场引其心头热血,混入护住心脉的汤药之中,趁热渡入……”
“古籍云,热血引路,或可唤醒生机,将余毒彻底引出……但、但这只是古籍推测,从未有人真正……”
他说得断断续续,额间冷汗涔涔,只因此法听闻便觉邪异,带着以命换命的残酷。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够了。”
我寒声打断他冗长而惶恐的解释,沉默片刻,将眸色落回楚沉意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眸依旧低垂,掩去了所有光华。
长达半载的漫长等待,无数御医的束手无策,早已耗尽我所有耐心与希望。
“就如此罢。”
我神色平静得可怕,却带有孤注一掷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章御医却再度欲言又止道。
“殿下……可、可这心头之血,需取血者年岁相当,气血旺盛。”
“最重要的是心甘情愿,引血时才能保持心绪平稳专注,不能有丝毫抗拒排斥,否则血气带怨,反为大凶……”
“再者,取血过程极为痛楚,损伤元气,怕是难寻其……”
“无需再寻。”
我回首望向他,坚定而冷漠。
“陛下已昏迷半载,危在旦夕,如今别无他法,准备施针罢。”
我微顿片刻,心绪复杂地再度回首,将眸色落在楚沉意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下去,带有近乎认命的疲惫。
“至于心头之血……”
“就用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