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武将前列的萧淮安已顷刻会意持笏出列,俯身行礼请命道。
“陛下,摄政王殿下。”
“臣萧淮安,愿领兵前往西南戍守边关,震慑不臣!必不负陛下与殿下所托,保我大楚西南门户无虞!”
楚沉意望向殿堂中央的萧淮安片刻,随后再度转向我,那双狐狸眼眸在微微摇晃的旒珠后,深处掠过对我此举的了然,或许还有被我料中意图的微愠,但很快被平静取代。
他显然看出了我此举的用意。
用萧氏出身,能力出众但并非朝堂核心的萧淮安来来应对西南局面,对稳住我在京城的兵权再合适不过。
故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回首垂眸望向萧淮安,以修长的指尖在扶手轻叩片刻,最终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得听不出太多情绪。
“萧卿年少有为,勇毅可嘉,去岁北境之战,孤亦有所耳闻。”
“既然摄政王举荐,萧卿亦自请前往,那么此事……孤允了。”
“即日点齐兵马,筹备粮草,择期率军前往西南边境驻防,务必严密监视西蜀动向,加固防务,若有异变,及时奏报,不得有误。”
“臣,领旨。”
“谢陛下,谢摄政王殿下!”萧淮安再度深深俯身行礼,神色郑重。
西南军务就此议定,后续又处理了几桩寻常政务,当退朝的钟声终于响起时,殿内微妙紧绷的气氛似乎终于松弛些许。
“臣等恭送陛下——”
“恭送摄政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跪伏,山呼声再起。
我依礼起身,正欲如常离开这沉闷压抑的宣政殿,楚沉意的声音却于寂静中自身侧传来,带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摄政王。”
我侧首望向楚沉意,他亦从御座起身,此刻正隔着微微摇晃的旒珠望向我,隔着玉阶之上不远不近的距离,隔着尚未散尽的朝堂肃穆之气。
“随孤来御书房。”
他唇间依旧泛着似有若无的玩味笑意,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将这七日朝中紧要政务,详细禀报于孤。”
这理由倒是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他是君,我是臣,病愈归朝的帝王要听政事汇报,再天经地义不过。
我静默望着他,晨曦从缓缓打开的门落映入殿内,在他身上镀了层极为柔和的浅金,却映照不进那双狐狸眼眸深处。
昨夜汤泉宫的暧昧与此刻朝堂的命令,真假虚实交错,正如他唇间那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心底掠过昨夜汤泉宫的温热,掠过朝堂上暗藏机锋的对话,也掠过心脉隐约的钝痛与疲惫。
但我知晓,这无法拒绝。
沉默片刻后,我终是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漠无波。
“是。臣……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