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崇的异动,会不会正是受他指使?还是说,韩崇背后另有其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与野心更甚颠覆祭江的图谋?
但愿……此事与楚沉意无关。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随即又被理智暗自无情淹没。
我们之间早已隔着数不清的血海与算计,我竟还因近日他真假难辨的温柔求和而动摇,甚至存有这般近乎自欺软弱的“但愿”?
真是可笑。
想及此处,只觉思绪如同纠缠不休的乱麻,理不清,斩不断。
宿醉的头痛与心脉滞涩,似乎亦随着这纷乱的思绪而不断加剧。
裴钰正为我覆上朝服,指尖不经意掠过脖颈的肌肤,微微俯身低声应道。
“是,属下已增派暗影司精锐盯紧京城各处,幽云骑亦暗中出动搜查此人。”
“倘若他下次再敢露面……”
他低声说着抬眸望向我,那双湛蓝眼眸深处似有寒光掠过,言语带有某种承诺意味。
“属下定然不会教他逃脱。”
我低应了一声后,室内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
当裴钰为我穿好最后一层外袍,执起桌案上那条雕琢着精美螭龙纹的玉带时,似乎难以察觉地微顿刹那,随后如常俯身将玉带环过腰间,缓缓扣合发出清脆的微响。
我微微垂眸,望向腰间这条玉带。
白玉在玄色朝服的映衬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螭龙盘绕,象征着无上权柄与帝王恩宠。
这条白玉螭龙纹腰带……还是三日前,楚沉意结束“静养”首次临朝时,以我代政辛劳为名,连同其他诸多器物恩赏赐下的。
楚沉意……你到底在想什么?
近日这真假难辨的温柔里,到底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假意?
略微沉吟后,我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宫里……近日可有异动?”
“未曾。”
他垂眸调整着玉带的位置,使其端正贴合,微顿片刻后继续道。
“只是……府中管事言说,昨日未时三刻,陛下的近身内侍周禄曾来府中。”
周禄?我略微意外。
他是楚沉意身边最得用的内侍之一,通常只负责御前事务,若非重要事宜,极少亲自出宫来王府。
除却……三日前那夜传达楚沉意亲赐的安神香与孤本,而昨日再度来此,又所谓何事?
“可是陛下传唤?” 我问。
裴钰微微摆首,已为我将玉带整理妥帖,正执起与之相配的玉佩,仔细悬挂着低声应道。
“并非传唤。”
“周禄只是奉陛下之命,送来些养身补品,言说陛下知晓王爷近日劳累,特赐下以供调养。”
“得知王爷外出不在府中,他便将东西留下,言明是陛下心意,随后便回宫复命了。”
……养身补品?
是继续不动声色的关切怀柔,还是某种程度对于行踪的掌控?
裴钰此时已将玉佩系好,退后半步,垂眸审视着整体仪容是否妥帖,随后望向我继续补充道。
“另外……”
“根据宫内暗桩密报,昨夜亥时,陛下似乎驱逐了位侍君出宫,颇为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