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因酒意而泛着诱人的薄红,唇角缓缓勾起近乎妖异的慵懒笑意,带着微醺的醉意与某种难以捉摸的兴味。
“孤的摄政王,”他的声音因酒意而略显低哑,带着惯有玩味的语调,“终于舍得来见孤了?”
我听得出,他这话里隐约带刺。
大抵是因他宿醉怠朝后,我未曾主动入宫探望而不快。
但……我并非未曾来过,反而在下朝后便径直来了偏殿,并且在榻前沉默伫立了许久,甚至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几近失控。
但那些隐秘的挣扎与最终不许人言的逃离,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故而此刻面对他带着醉意的质问,我未曾出言解释,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淡淡道。
“陛下说笑了。”
“得知陛下传召,臣……不敢耽误片刻。”
楚沉意闻言,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温暖的殿宇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随后仰首将琉璃盏中的酒液浅饮些许,任由残酒顺着唇角滑落,沿途蜿蜒过脖颈与锁骨,最终没入水中。
“是么?”
他勾唇笑着将手臂随意地搭在池沿,那双狐狸眼眸深处萦绕着醉意的轻嘲。
“看来孤的摄政王……还真是听话得很。”
若是平日,这般带着嘲讽意味的言语多少会教我感到些许不虞。
可此刻看着他任性妄为的微醺模样,在水汽氤氲的眼波流转间,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魅惑,莫名教我难以对他起半分怒意。
……荒谬。傅云朝,
你真是疯了,无药可救。
我不动声色地将那些纷乱压抑在心底深处,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规劝道。
“陛下……还是该仔细自己的身子,醉酒伤身,于龙体无益。”
楚沉意闻言,非但没听,反而仰首将琉璃盏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微微扬起下颌,唇间那抹笑意愈深,带有微醺后近乎肆意放纵的意味。
“过来。”
简洁的两个字,却因他那副姿态和此刻的旖旎氛围,在萦绕着淡淡酒气的龙涎香中,染上了浓重的暧昧与命令色彩。
我见他这副醉意阑珊的模样,心知今夜大抵是难以言商什么正经政事了,他传我来,或许本就不是为了商议西蜀之事,只是……又想胡闹一场。
也罢。
权当……再陪他荒唐一回。
我未曾多言,只垂眸解开了腰间玉带,将层层衣衫尽数褪去,踏入温热的池水中,逐步走向他。
水波随着我的动作轻轻荡漾,折射着摇曳的烛光。
楚沉意的目光始终定在我身上,那双狐狸眼眸在氤氲水汽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幽深而复杂的东西。
待到我在楚沉意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时,他却似乎并不满意,径直放下琉璃盏从水中站起,俯身逼近我,隐约传来温热的气息与略微熟悉的淡淡酒气。
“摄政王方才……”他垂眸望着我,意味不明地暧昧笑道,“是在关心孤?”
距离太近,近到能看到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眸中我的倒影,本就略微紊乱的心脉,似乎开始不受控制地失序起来,极力维持着平淡回应道。
“……关心陛下,是为臣本分。”
“本分?”
楚沉意低笑,忽然抬手揽住了我的腰际,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意味,俯身贴近我的耳畔,声音因酒意而低哑得近乎诱惑。
“只是如此么?”
“沉渊……”他微顿片刻,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你关心的,终究是是陛下,还是……”
他有意放慢了语调,温热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掠过耳畔,带来侵蚀心神的暧昧痒意。
“……楚沉意?”
这句近乎直白的追问,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带来愈发紊乱的悸动,我下意识想后退半步,拉开这教人心神慌乱的窒息距离与灵魂拷问。
然而,揽在腰际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将我更紧地困在他怀里,霸道地不许我半分逃脱。
将我整个人强势带得贴上他的胸膛,连同彼此加快的心脉,都暧昧而混乱地交织在了一起。
“……嗯?”
他见我沉默,却偏偏不肯放过,以微凉的鼻尖轻蹭过耳廓,暧昧追问道。
耳畔温热的气息和过于熟悉的侵略感几近要将我吞噬。
我垂眸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微微侧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太过贴近的距离,喉咙有些滞涩地滚了滚,低声道。
“自然是……陛下。”
话音落下,我感到环在腰际的手臂难以察觉地僵了一瞬。
楚沉意在我耳畔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仿若带着些许嘲讽亦或失望的复杂意味。
随后忽然松开了环在腰际的手臂,力道撤得干脆,似乎方才那片刻的暧昧贴近与逼问从未发生。
温暖的怀抱骤然撤离,带来些许微凉的颤栗。
只见他再度将自己浸泡在温热的汤泉中,随手执起池沿的酒壶,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续上清冽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着微光。
他轻晃着琉璃盏,缓缓抬首望向我,那双狐狸眼眸深处的迷离醉意似乎褪去了些许,更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玩味深意。
“看来今夜……”他缓缓开口,唇间泛着惯有的玩味笑意,恢复了平日的慵懒语调,“摄政王是想谈公事。”
他抬起那只未执盏的手,随意地搭在池沿,以指尖轻点了点身旁的位置,不容置疑地示意道。
“过来,随孤谈谈……西蜀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