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但……”我微顿片刻,正色望着他继续道,带着某种交换条件的意味,“臣若饮下这杯酒,陛下今夜,便不可再贪杯。”
楚沉意闻言,那双狐狸眼眸深处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微微颔首应道。
“难得摄政王如此有诚意,孤……答应你。”
得他承诺后,我心中稍定,正欲抬手接过琉璃盏时,楚沉意的手却不着痕迹地向后微微一撤。
在我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只见楚沉意唇角依旧噙着那抹玩味的笑意,眸色幽深地望着我,手腕一转,将杯沿极轻地抵在了我的唇边,动作自然,却带着不言而喻的意味。
他不是要我把酒接过去自己喝,而是要……亲手喂我。
这个举动本身太过暧昧,甚至带着几分狎昵意味的暗示,不由得教我本就微漾的心神荡起层层涟漪,耳尖发热得微颤。
唇瓣隐约传来琉璃的微凉,松香酒的熟悉气息与龙涎香纠缠着萦绕。
我抬眸望向楚沉意,他依旧反手撑着侧颜含笑看着我,醉意朦胧的狐狸眼眸中倒映着烛光。
如同两簇幽暗的欲望业火,既蛊惑般引人沉沦,却又意图将人沉溺其中焚烧殆尽。
我终究……未曾拒绝。
许是因为已然答应了交换条件,许是因为今夜已纵容了太多,不差这一件,又或许仅仅是因为……无法抗拒楚沉意眼中醉意朦胧间,掺杂着期待与某种深沉情感的诱惑微光。
鬼使神差地,我唇齿微张。
楚沉意唇间的笑意加深,手腕微倾,缓缓将清冽的酒液倒入我口中。
他喂得很慢,微凉的酒液在唇齿间蔓延,带着他指尖传递过来微妙的控制感。
我被动地吞咽着,松香酒的清冽与独特的甘醇,带着记忆中的味道,顺着喉咙蜿蜒滑下。
楚沉意的眸色幽暗而专注,仿若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而,就在酒液将尽时,他手腕的力道似乎无意微微加重了些许,剩余的酒液骤然涌入,因我吞咽不及,少许酒液顺着微张的唇角溢了出来。
微凉的酒液顺着我的下颌流淌,沿途划过脖颈,最终没入胸膛,与池水融为一体。
冰凉的酒液与温热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咳……陛下……”
酒尽盏空,我因饮得有些急,加上方才的悸动,气息不可避免地紊乱些许。
楚沉意适时移开了酒杯。
琉璃盏在他指尖轻转,好整以暇地望着我唇边与颈间还残留着酒渍的喘息模样,狐狸眼眸深处掠过近乎恶劣的满足笑意。
“怎么样?”
他轻笑着晃了晃空了的琉璃盏,声音带着诱哄般的低哑。
“这酒……味道如何?”
酒意在汤泉的温热浸泡下,似乎上涌得极快,暖流顷刻在四肢百骸扩散开来,心神仿若变得松弛而柔软,面前的楚沉意愈发魅惑得不真实,也愈发……危险。
不能再待下去了。
残余的理智发出最后微弱的警告,再待下去,在这温暖的汤泉里,在他如此魅惑而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下,在松香酒勾起的前尘往事与此刻暧昧交织的氛围里……我可能会彻底失控,做出明日醒来必定会后悔的事情。
“陛下所赐,自然……极好。”
我的声音因酒意而有些低哑,望着楚沉意在水汽氤氲中愈发魅惑的惑世妖颜,喉咙滞涩地滚了滚继续道。
“臣……已饮过了酒,还望陛下……今夜莫要再贪杯。”
“明日还有祭江大典,陛下早些歇息,臣……”我抬手搭上微凉的白玉池沿,意图撑起身来,“告退……”
楚沉意却并未放过,反而抬手轻抚上我的侧颜,望着他愈发靠近的容颜,一时竟忘却了该作何反应。
就在我以为他要趁势吻上时,他却在鼻尖几近相抵时顿住,以指腹暧昧地掠过唇瓣,轻柔拭去了残存的酒液。
“……去罢。”
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我的侧颜,那双狐狸眼眸在朦胧水汽中,温柔得几近要将人溺毙。
“孤的……摄政王。”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尾音微微拖长,仿若带着永无止境的未尽之意,唇间的笑意依旧带着酒意未散的慵懒,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餍足。
恍惚片刻后,我终是回过神来,微微侧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暧昧的触碰,转身逐步踏出了温热的池水,将衣衫层层穿戴整齐,直至彻底离开汤泉宫时,我都再未回首。
这场爱恨痴缠与江山权谋的博弈,似乎还没到尽头。
而这一局……
到底,是谁进了谁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