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都在外候着便是。”
“难得摄政王殿下如此盛情,本皇子又何须拂了殿下美意?”
他微微侧身,含笑作出邀请的姿态,“殿下,请。”
驿馆内室暖意融融,萦绕着西蜀独有的异域香气,我于临窗处的棋案落座,赫连曜则极为自然地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掠过纵横交错的棋盘,又落回我脸上。
“殿下执黑?”
赫连曜问,语气随意。
“二皇子先来便是。”我淡淡道。
赫连曜闻言,未再谦让,径直拈起一枚黑子,精准利落地落于天元之位。
这一手,大胆,嚣张。
带着强烈的宣告与强势意味,与他本身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落子后,抬眸望向我,金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殿下倒是好兴致。”
我执起一枚白子,将其落于星位,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波澜。
“对待邻邦来使,本该如此。”
赫连曜紧随落子,棋风果如其人,开局便显峥嵘,带着强烈的掌控欲和进攻性,他落子后状似随意地开口,却将话题陡然转向敏感之处。
“听闻今日是贵国禁军统领落葬之日,殿下主持过后,特意前往驿馆送行,难道……”
他说着抬眸望向我,言语中带有不易察觉的锐利,“只为手谈一局?”
他此刻提及李宴殊,言辞看似关切,实则是在试探我此行背后的深意,想起寒风中墓碑冰冷的触感,我执棋的指尖不由得微顿,随即如常落下。
“自然。”
“本王今日前来,只为送行。”
“兼……”我落子后,抬眸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继续道,“以棋会友。”
“哦?会友?”
赫连曜把玩着黑子,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许距离,陌生的异域气息亦随之隐约传来,意味不明地勾唇笑道。
“那殿下今日前来,可是……陛下的意思?”
果然,以赫连曜骄傲的性子,还在对昨夜琼林苑接风宴上楚沉意对我近乎宣示主权般的强势姿态耿耿于怀。
此刻一半是借此影射,另一半则是更深层的试探,试探我与楚沉意的关系,并试探我的真实立场。
他当然清楚,此行绝不可能是楚沉意的授意,偏要如此问。
故而我神色未变地淡淡应道。
“本王与陛下,自然是一个意思。”
这话答得模棱两可,既未否认也未承认,将问题轻巧地推了回去,也暗示了君臣一体的姿态。
赫连曜了然般轻笑一声,将指尖把玩的黑子落下,眸色却愈发幽深。
“那便是殿下的意思了。”
“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的声音带着近乎耳语的暧昧与危险。
“殿下如此约见外臣,就不怕陛下知晓?”
“毕竟……” 他唇角弧度愈深,意有所指地笑道,“陛下对殿下,似乎在意得很。”
以赫连曜的敏锐,只怕已从昨夜楚沉意的态度,并联合从前的暧昧传闻,印证了心底对我们关系的猜测,以此进一步以此试探我的反应,更是意图搅乱局面,寻找可乘之机。
我执起微凉的白子,在指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并未回应他的试探调侃。
“二皇子此言差矣。”
“本王依礼送行,有何不妥?”
“至少……是光明正大前来。”
我淡淡说着,沉腕落下棋子,抬眸望向他反将一军道。
“而并非,暗中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