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渊瞪大双眸,原本愤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警觉交织的复杂神色。
“你什么意思!我……”
“本王若真想要谢文允死,”我面色无澜地打断了他,声音带有洞穿迷雾的冰冷,“便不会在流放靖州的路上做手脚。”
“而是会在他抵达靖州后,安上更大的罪名,名正言顺地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甚至……”我略作停顿,看着他眼中逐渐浮现的慌乱,继续道,“诛连三族,岂不更斩草除根?”
谢明渊唇齿微张,似是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更何况,”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眸色冰冷依旧,“本王向来是公私分明之人。”
“本王曾以为,谢员外郎是聪明人,这些年在朝堂看得清楚。”
“如今看来,是本王高看你了。”
我微微摆首,言语中有意带上近乎失望的怜悯。
“竟会听信那般荒谬之言,就独自犯下此等诛九族的重罪。”
“可悲,亦……可叹。”
“诛、诛九族?”他喃喃重复,眼中的癫狂如梦初醒般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自然是诛九族,”我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无可更改的事实,“筹划刺驾谋逆,可是最重的罪名。”
“其余诸人也就罢了,只是谢员外郎那位年仅三岁的嫡孙……”我望着他骤然放大的瞳孔,叹息般继续道,“未免太过可惜。”
“今夜过后,便要……”
“殿、殿下!”
他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语速极快,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
“臣死不足惜,可臣的嫡孙如今才三岁!他什么都不懂,求殿下……求殿下留他一命!”
“谢员外郎言之有理,”我淡淡道,“幼子何辜?本王自然想留他一命。”
“但……谢员外郎犯下如此谋逆重罪,本王,也爱莫能助。”
谢明渊喉咙剧烈滚动着,喘息紊乱如濒死的困兽。
“臣、臣也是被利用的!”
“臣没有杀姜振,更不是此案主谋!”他嘶声喊道,声音已带上了哭腔,“殿下!求殿下明察啊殿下!”
“不是主谋?”
我微微侧首,将目光落在那跪伏在地,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上,又状似疑惑地转向谢明渊继续道。
“可此人分明已招认所有详情,所有证据……此刻已移交大理寺了。”
“不!不!”
谢明渊近乎歇斯底里地拼命摆首,嘶声否认道。
“臣不认识他,真的不认识!”
“是栽赃,定然有人要栽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