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捻着指腹避开了这个问题:“古村老街举办了万灯会,还不知道一夜之间有多少活人被替换了脑袋,总之在数量上就绝对不会少,你猜,它们会不会发起围攻?”
知礼皱眉:“凶杀案还没有什么头绪,这旁的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时间似乎愈发紧迫。
“你们再看这张。”
知礼拿出另外一张A4画纸。
所有人在看清楚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若说上一张画面里还有留白的意境,那这一张就仅剩下无端的黑。
炭笔一层层覆盖涂抹了整张画纸,画它的人似乎铆足了劲,力道几乎要透过纸背。
就连知礼触碰到它的手都沾染上了乌黑发亮的碳粉。
知礼没有说话,只是将画纸又翻了一个面。
依然是黑。
没有一丝间隙的纯粹的黑。
光是看着,就令人觉得隐隐不适。
——“这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宛照不知她为何会蓦然想起在1004号房间瞥见的那抹巨大黑影。
会是它吗?
一片安静的沉默中,司野突然开口:“知礼,你说画家还没回来,这两幅画是凭空出现的?”
“没错。”
“那有没有可能……他一直都在。”
“艹!”啤酒肚猛地推开桌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够了!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没有根据的揣测!”
知礼乜了啤酒肚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司野的眸中也多了几分沉思:“不论如何,我们知道了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至少提前有了防备。”
“不。”司野轻点画纸,“我的意思是,这也许不是仅有的两张。”
当他们探寻诗坊村的步伐愈发深入,或许就会出现第三幅‘画作’。
宛照聚精会神地听着隔壁桌的分析,亲自做客房清洁的老板娘也终于重新回到青旅的大厅。
她默不作声地杵到宛照跟前。
导致宛照一抬头就看见了老板娘那张和地铁老人表情神同步的脸。
宛照:“……”
十分抱歉,但紧急避险。
“说吧。”老板娘在桌子对面坐下来,“我看你是房间清洁理由为假,想借此机会和我谈谈才是真吧。”
“嗯。”宛照把餐盘推到一旁,用平直的语气述说事实,“我们来到诗坊村就是为了调查异变根源,所以,在达到这个目的之前绝对不会离开。”
老板娘点头,神色却并未有所动容:“诗坊村的事情并非鲜为人知,在你们之前,不论官方、民间,都曾有人来过,但无一例外,他们连皮毛都没有触碰到就都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他们没有抵抗「迷障」的能力,更没有对抗诡异的手段。”宛照说道,“但是我们不一样。”
“如果你指的是和你住在一起的小情侣的话那就大错特错。”老板娘神色悲悯,“他们不过是迷失在诗坊村的活人罢了。”
宛照长睫垂下又抬起:“那你……听说过万灯会吗?”
老板娘脸色剧变。
“我杀死的并非活人,而是,祈天灯。”
“现在,你可以把屍坊村的真相告知我了吗。”
“……不。”老板娘慢慢呼出一口气,“我不能。”
“为什么?”
“当你距离真相越近,那便离死亡不远了,过去的事就让它永远尘封吧,连同这诗坊村一起埋没。”老板娘叹息,“从今天开始,青年旅舍歇业,但房间你们可以接着住,厨房的食材也可以随意取用。”
老板娘起身,后又顿住。
“对了。”
“我们诗坊村有个很有名的活神仙,我们都叫他‘余师傅’,不知道他现在还住没住在村里,如果你能找到他,或许就能真正的离开诗坊村……这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等下。
“余师傅?”宛照呢喃,像是对暗号一样地试探着问道,“帮看一次五毛钱?”
老板娘略带惊讶望过来的目光证实了宛照的猜想。
难怪她对古村老街腾龙在天的竹制品会感到那么的似曾相识。
感情这诗坊村就是她快乐老家。
宛照:“……”
怎会如此。
不过。
若这位余师傅无病无灾活到现在,恐怕也是超越百岁的高龄了吧。
但事已至此,她似乎无论如何都得去走一遭。
宛照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中拍照保存的地图问道:“他在哪儿?”
老板娘仔细看了眼,随即抬起手,食指点在了屏幕上的某一处。
玩家们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此时都纷纷起身。
天光乍亮,正适合整装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