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照立刻转身,朝着印象中的屋门方向奔去。
只要来到更为宽广的地方,她就可以拥有更加灵活的机动性。
但场地不熟、视野不佳、速度不减的情况下,一路上竟然没有碰撞到任何障碍物。
而此刻,她应该已经在屋外了。
还是什么也看不见的黑。
凭借着蜡烛烛光圈出来的可视区,危机感促使着宛照脚步不停地奔走,足下一直是黄泥土路,伴随着硌人的碎石草屑。
可问题就在于怎么可能一直都是黄泥土路!
难道这是它的……领域?
尖锐物的逼近让宛照的后脑勺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酸麻。
她往右旋转身子躲避,却还是听见了无形之物切开皮肉的细微的“哧”声,温热的液体霎时顺着脊背滑落。
宛照咬牙,忽略疼痛抬起手臂用力将命剪划向身后——
竟空无一物。
宛照眼睛微微睁大,但她来不及思考了,同样的冰冷寒意又从左前方快速逼近,下一秒,血珠飞溅落于她的唇瓣,是带有铁屑味的腥咸。
命剪再度落空。
宛照没有在原地停留,继续换个方向逃离,黑影紧咬着她,她必须给自己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
再次点燃一支蜡烛,宛照把旧的抛在身后。
火焰的光影落在地上柔和平静地在黑暗之中撑起一个小小的光圈,直到它忽然摇晃如水纹波动。
五十米。
宛照又抛下一支蜡烛。
四十米。
再抛。
二十米。
。
它越来越近!
宛照从游戏背包里翻找出酒精,拧开瓶盖,以自己为圆心甩出一个圈,火星飘落,酒精遇火即燃,宛照站在火圈之中,紧绷着神经观察着风来的方向。
脚下浅淡的影子变深了些许。
接着那摊黑色开始翻滚、蠕动,像蛇一样蜿蜒着立了起来。
宛照只觉得身后有阴影笼罩了她,再回首时,便看见没有五官的漆黑瘦长鬼影在脸上撕裂出一条长长的缝隙。
那缝隙越来越大,弧度也越来越上……
是一个露出锯齿的笑容。
正愁找不到黑影本体的宛照毫不犹豫地一剪刀刺了过去,这么近的距离她就不相信黑影还能避开!
但巨大的扑空感让宛照朝前一个踉跄。
她好像栽进了黑影的身体里。
四周是什么也看不见的黑,只有蜡烛的烛光点亮一小方世界。
宛照看着脚下的掺杂碎石草屑的黄泥土路,她好像……又回来了。
咔嚓——
宛照把装满酒精的瓶子砸在了地上,火墙再度从她身前燃起。
火光影影绰绰中,终于能隐隐约约看见瘦长鬼影就站在另一头。
它‘看’着她,漆黑的脸上又挤出两颗圆润的眼珠子来,白色的眼球只有中间一点黑色,叽里咕噜旋转片刻后终于回正。
现在,它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命剪不行那就用火来烧!
想到这里,宛照右腿后撤,前掌发力,冲过火墙后一把将蜡烛塞进了瘦长鬼影的身体。
余光中的最后一瞥,她似乎看见了它的笑容又咧开了些许。
依然是扑空感。
漆黑,烛光,黄泥。
——命剪不行!
——蜡烛也不行!
宛照只能一边毫无规律地躲避,一边用大脑疯狂思考,如今还能有什么应对的办法,第二条主干分支时间线的诡异除了用同样的诡异之物应对之外简直无解。
这里是它的领域,也无法去利用屍坊村中「迷障」的捕获特性。
怎么办?
怎么办?
身体里传来熟悉的凉意,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刺痛,血液连同体力一起在丝丝缕缕地抽离,但宛照不能回头。
黑影的速度在越来越快。
现在竟连风也感应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无尽黑暗的前方居然出现了一抹光亮,柔和的光芒如灯塔指引着宛照。
这是座门外挂着煤油灯的土坯房。
虽然奇怪为什么会有房子出现在这里,但宛照还是撞门而入。
进门便是个不大的客餐厅,有几扇门连接着厨房和卧室,宛照没有停留,登上楼梯径直朝着二楼而去。
也许是血液和体温的流失,宛照觉得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没爬几层便能听见自己的喘息,胸腔剧烈跳动的心脏更是带来轻微的晕眩。
借着屋内的灯光,宛照趁机低头看了眼自己,血液的颜色早已透出厚重的蓝布袄染成了红。
等下。
……蓝布袄?
宛照看向不远处的镜子,里面模模糊糊映照出一个身影,似她非她。
原来不是黑影在变快,而是她的速度在变慢。
这个空间在同化她!
宛照看向楼下,瘦长鬼影从门口掠进来,模样愈发‘精致’。
不仅有了精细的头发,它的手中还握了一柄光亮的砍骨刀。
——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