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了,还处在纯防御阶段。
“异度空间存在广度和深度,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还在不停地进化。”宛照平静地述说事实,“我有对抗异度空间的办法,就看你们敢不敢要了。”
大领导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我们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人类之躯是没有办法对抗诡异的。”
说到这里,宛照把咖啡放回到桌面上,点到即止,不论她有没有说清楚,这场谈话都应该结束了。
多留一秒都容易崩盘。
等宛照从房间退出去后,大领导才拿起她留下的一页纸。
“这上面写着的,似乎只是如何活着离开诗坊村「迷障」的攻略。”高挑女性很快便总结出结论。
“没错,不论什么时候,活下来才是根本。”大领导低喃,“而如何去对抗诡异,从只言片语当中,她就已经告知我们了。”
人类之躯是没有办法对抗诡异的。
唯有以身入局,化身异常。
“是陷阱吗?”他问。
女子扶了下眼镜:“就算是,我们也别无选择。”
大领导抚平方才用力攥住留下的褶皱,将纸上简单的话语反复揉碎记进心里,这或许是走向人类微末过程中唯一的生机。
另一旁,王队一直紧跟着宛照,亦步亦趋。
就算上头不提,他也不敢放任一个能将异常探测仪爆出红光的存在独自在国土上游荡。
“池塘的荷花都开了啊……”王队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和宛照搭话,“你觉得,这里的风景和你生活的地方比起来怎么样?”
“也差不太多。”
“的确是没什么特色。”王队表示赞同,他带着紧张和试探,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外面的风景,我就特别喜欢樱花,那边的人小日子过得不错,一到季节还有漫山遍野的花瓣落下来纷纷扬扬……你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宛照听着听着突然发现对方图穷匕见。
“……”
不是你干嘛呢?
指望她过去大杀四方吗?
宛照看向王队,用周身的磁场细细密密地包裹住他,下一秒斗转星移,瞬间将他拉入另一个相似而又截然不同的世界。
王队看见了浓厚白雾中朝他跌跌撞撞走来的小孩,他还没来得及伸出手,身体还在十米开外地方的孩童,头颅已经和他贴近了鼻尖。
“嘻嘻嘻嘻嘻嘻嘻……”
冰冷和麻木感顷刻笼罩住他,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开始脱离脖颈飘飘欲仙。
又有柔和的白光带着他抽离,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处在电流频闪的列车车厢内,漆黑如墨的窗外,一张张凌空的笑脸带着觊觎的目光飘荡而过。
半开的休息室内,焦黑的人形在优雅地贴着人皮。
一只带有滚烫灼烧温度的手突然穿透衣物贴在他后背,随后五指顺着尾椎骨一路攀爬向上。
视线再次变化,这次是夜晚的现实世界,却并非他熟悉的延都。
看起来是闹市区,但大部门店门紧闭着一派萧条,偶尔有零星几人路过,也都带着疑神疑鬼的惊惶。
远处,最高的钟楼亮着探照灯一样的强光。
如同白昼。
但是忽然,灯灭了。
骤然昏暗下来的环境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钟楼的方向,有更加古老的钟楼建筑在同它交替、闪烁。
终于在某一刻,钟楼消失了,古老的建筑将它彻彻底底地吞并。
一点黑色在塔尖出现,又猛地覆盖了整片天空。
所有人尖叫着逃离,王队被白光禁锢着,只能站在原地好像置身事外那般地看着众人掠他而过。
一声旷古的钟鸣。
所有听见声音背对着它的人类脑袋齐齐向后扭转180度。
第二声钟鸣。
双腿关节向前翻折重重跪地。
第三声钟鸣。
弯腰下身,人头点地。
钟楼睁开了眼,硕大的表盘化为滚动的眼球凝望过来——
王队如噩梦般惊醒,等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仍然站立在荷花池旁。
暖风和煦花影摇曳,周边空无一人。
“那是人类的终结。”
女声轻盈无波。
“你们应该把目光放在脚下。”
“若某一天这个世界同样无法挽回,我就会像抛弃他们一样,抛弃你们。”
……
“异常反应消失了。”年轻人小跑着过来汇报,他左右看了看,小心低语,“……她走了吧?”
“嗯。”王队略显复杂地点了下头。
年轻人顿时松了口气:“是回诗坊村去了吗?那太好了!希望这种情况只是个例,只要异度空间和现实世界的壁垒还在,我们就能休养生息,未来以更稳妥的方式出击。”
“不,来不及了。”王队沉声,他转身便走,“我必须去见大领导,为了后代还能拥有将来,从我辈开始,殊死一搏。”
“SSS的等级评估是因为仪器只能测到SSS,她是远比我们想象当中还要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