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照凝望着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也依然壮丽的能源塔……
不知道科技树都点成这样了,怎么中城区还在辛苦的用手工劳作,要知道即使是惊变日前,机械播种都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每小时十五公里。
这是放弃产量,纯纯奴役。
“中城区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曾经有个人,开着台巨型联合收割机,把地里的人头都给犁了。”
啊……
啊?
宛照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她迷迷瞪瞪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发出惊叹的疑问:“这么凶残的吗?”
说话的是隔壁土房的年轻小伙子,他一边锄地,一边漫不经心地接茬:“那天血流的可多啊,整片麦场都变成了肉糊糊的红色。”
画面感很强的司飞舟直接打了个激灵,他讪笑了一下,默不吭声地开始干起农活。
倒是司野抬眸看了眼,语气随意:“总要有个杀人动机。”
“我听说。”年轻人把声音压得极低,“他认为这里的人全是怪物。”
——不能吧。
宛照环视一周,清清白白的「观测」结果让这点怀疑都烟消云散。
末日世界嘛,精神失常个人也不奇怪。
“我在安全区门口见过你。”司野意有所指,“既然都是新加入的幸存者,这些消息,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陈年旧事,不新鲜了。”年轻人摆着手笑了笑,“圣地内也不太平,平时多注意着些便是。”
这句话有得推敲。
宛照旁听地起劲。
可惜,副本谜语人还是太多了。
年轻人透露这番只言片语后,趁着监管者还没有注意到他身上,便慢慢锄着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挪去。
“监管者大人!那几个新来的在偷懒!”
宛照:??
——工贼!!!
好在这一声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毕竟副本玩家们身上都带着任务,没有人真心想留在曙光圣地种田,所以一个个都左顾右盼,瞧着格外心浮气躁。
监管者皱眉,拎着长棍走过去。
“……你想干嘛?!”
监管者的目光霎时移动到说话的玩家身上,没有情感偏向的眼神像是锁定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早在副本当中获得不少属性点加成的玩家并不惧怕,只是权衡利弊后,决定先忍耐一番。
他低下头,和监管者错开了视线。
然而下一秒,长棍就带着破空之音朝着那名玩家的脑袋砸去。
玩家脸色惊变。
“狗东西,我给你脸了?!”他一把捏住长棍,金属的材质在手中一点点弯折。
眼瞅着就要掰断,长棍内部忽然爆发出内敛的蓝光。
那蓝色顺着玩家的手臂一路攀爬向上,很快蔓延到了整个躯壳。
玩家惊恐地想将长棍甩开,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蓝光所经过的地方,皮肉被高温灼烧焦糊黏连,进而碳化寸寸崩裂,到最后,田埂间还伫立着的,只剩下一具漆黑的、不能再称之为人的东西。
监管者抽回长棍。
尸体被力道带着向前倾斜,砸落下来直接碎了一地。
“埋了。”监管者声线冷漠,“当化肥。”
指令一出,立即有人争抢着替他收拾残局。
很快,那名玩家的尸体就被各式各样的农具碾成粉末,草草拌进了土里。
“太奇怪了。”宛照喃喃自语。
‘怎么?’
这句话是司野通过队内语音传过来的,是混杂的环境中最隐蔽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不管哪种社会环境都逃不开人情世故,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可避免有自己的小心思。’
宛照思索着解释。
‘可曙光圣地完全就是一种军事化管理,他不需要你思考,要的,是令行禁止。’
方式也极为粗暴。
不服从,死。
这一点在监管者身上尤为明显,宛照甚至不太确定他是否还保留着人类的情感。
但效果的确立竿见影。
直至今天下达的任务完成之前,都没有人敢大胆到去触监管者的霉头。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
曙光圣地上方有看不见的光罩阻挡,雨水落不进来,只有阴云密布的天空,太阳的光辉在渐渐衰弱。
结束了一天劳作的中层区居民又被驱赶着回到自己的住所。
一间间土坯房亮起温暖的灯光,而与之相对应的,便是窗外愈发暗沉的天色。
“夜晚不点灯吗?”宛照疑问。
黑瘦老人咧嘴一笑:“圣地已经解决了需要光的问题,今夜熄灯后就好好睡,一觉醒来,你还是你,不会有任何变化。”
宛照半天才“啊”了一声。
那很厉害了。
黑瘦老人很享受新人赞叹的目光所带来的满足感,背着手昂首挺胸地在屋内踱步了一阵,这才悠哉悠哉地进入厨房。
宛照目送他。
人总不能一直不进食的。
这时司野漫步着走过来,在距离宛照极近的地方,歪过脑袋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晚上开小灶。”
“……”明明传音更好用不是么?
非得这顿黏糊。
宛照轻轻推了推,没推开。
索性就让他了。
谁料下一秒一颗狗头就拱了过来:“这么好说话?照照,你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