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鹤安今天心情异常烦乱,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将那段往事尘封,但当他真正站在襄城的城门外,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城墙时,所有的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时的他,为了精进修为开始下山游历。在游历的过程中,他偶然间得知襄城的芙蓉楼能够探查到你想要了解的任何信息。于是,他便来到了襄城。
在外人眼中,纪鹤安是了然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修为深湛,前途无量。然而在这背后却很少有人知道,那场震惊整个修真界的灭魔之战中,他失去了他的的父母。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他或许也会和他们一样,在那场浩劫中永远离开。
纪鹤安的父母同样是修行者,但只是没有门派归属的散修。在纪鹤安的记忆里,父母总是带着他四处游历,虽然充满了艰辛,但一家人在一起,却也有着别样的乐趣。然而,这样的快乐时光只持续到他九岁那年。那时的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整个世界都突然陷入了混乱,到处都是争斗与杀戮。也是从那时起,父母决定带着他回到深山,希望以此来避开这场看起来无休止的风暴。
然而,命运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有一天,一个陌生人找到了纪鹤安的父母,希望他们能够加入灭魔大军,一同攻打五容教。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父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小纪鹤安还记得自己当时好奇地问过母亲,为什么不去加入那些正义之士,去铲除人人喊打的魔教。母亲则告诉他:“鹤安,一个人的好坏不能只听别人说,你需要自己去接触、去了解,才能做出判断。不能盲目地跟着别人的说法走。”
那时的纪鹤安虽然并不完全理解母亲的话,但还是装作听懂的样子点了点头。母亲看着他迷茫的眼神,宠溺地笑了。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越来越失控。劝他们加入灭魔大军的人越来越多,父母则一次次地拒绝了他们的提议。终于有一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群不速之客闯入了他们的住所。明晃晃的刀刃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那一刻,他们已经无法再逃避了。于是,他们带着纪鹤安开始了逃亡的生活,一次次地躲避着那些追杀者。
然而好景不长,他们再次被追杀者追上。就在这时,灭魔大军的人出现了,他们向纪鹤安的父母提出了一个条件:只要加入灭魔大军,就可以帮他们解决掉那些追杀者。面对这样的选择,父母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纪鹤安的日子自从父母加入灭魔大军后,便不再像以往那般平静。他们每日归来,脸上总是挂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偶尔衣襟上还沾有血迹,这让纪鹤安心里感到不安。
某个夜晚,纪鹤安趁着父母交谈时,悄悄躲在门边偷听。母亲的语气中带着愤怒:“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五容教就算有错,杀了便是,为何还要如此折磨他们?更何况里面还有那么多无辜的孩子,我也是母亲,看着怎能不心痛?”
父亲则沉重地叹了口气:“唉,这乱世何时才是个头啊。修真界如今已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杀戮。”
父母的话让他对那些被抓住的魔教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于是,他决定趁着父母外出的时候,悄悄去看看那些被关在牢房里的人。
他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已经摸清了营地的构造,既然那些小孩子是魔教的,那他们肯定会被关在角落的牢房里,每次从五容教里抓到的人都会被关在那里。
牢房内漆黑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纪鹤安只能凭着指尖的触感和微弱的直觉,佝偻着身子摸索前行。周遭静得可怕,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落下,都在空旷的牢房里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是在叩击着未知的凶险。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如仿佛藏着无数蛰伏的阴影,每一寸寂静里都透着诡异,让他心头发紧,后背阵阵发凉,手心不自觉地沁出冷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与腐臭,黏腻地钻进鼻腔,呛得他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忍不住呕吐。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尖的冷汗顺着指缝滑落,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脚下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突然,脚下猛地踢到一件硬物,“哐当——”一声脆响骤然炸开,尖锐刺耳,在死寂的牢房里反复回荡,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纪鹤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猛地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死死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动静,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被发现了?有人来了?
一秒、两秒、三秒、、、、、、周遭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呵斥声,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仿佛刚才的脆响从未发生过。纪鹤安悬着的心稍稍下沉,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心底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这阴森的牢笼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踽踽独行,那些潜藏的危险,那些未知的敌人,都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他,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战栗,继续摸索着往深处走,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谨慎。终于,他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牢门后缓缓传来,在死寂的黑暗里,格外惊心,瞬间又将他刚刚稍稍平复的心跳,再次拽回了嗓子眼。
纪鹤安攥着衣角,声音里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满是慌张与关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还好吗?”
回应他的只有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没有半句完整的话语,那声音微弱又凄厉,他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身子贴在冰冷的牢门上,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急又慌,对着牢房里大声喊:“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很疼?我能帮你吗?”
看着牢门上冰冷的锁链,他急得直跺脚,手掌用力扯着锁链,指尖被磨得发红,也不肯停下。他太过年幼,力气小得可怜,那厚重的锁纹丝不动,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连后背都沾了一层薄汗,可他丝毫没有察觉,满心都是牢房里那个正在受苦的人。
就在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裤腿被轻轻拽了一下,力道很轻,纪鹤安立刻停下动作,蹲下身,手试探着往前伸,很快,他摸到了一只小小的手——那只手滚烫滚烫的,像一块烧红的炭火,刚碰到就传来一阵灼痛感,纪鹤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又立刻握紧。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把脸贴得离牢门再近一些,声音软乎乎的,满是心疼:“你是不是很热?是不是很难受?我去给你倒点水好不好?”
这时,牢房里传来一个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痛苦:“救、、、、、、救救我、、、、、、疼、、、、、、好疼啊、、、、、、”那只被他握着的小手,也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
纪鹤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疼得厉害,他皱着眉头,飞快地思索着办法,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对牢房里的人说:“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去给你倒些水,马上就回来,很快的,你再等等我。”
说完,他挣开那只滚烫的手,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回跑。他记得牢房口不远处有一处看守人休息的地方,那里应该有水。他跑到那里,果然找到了一只水壶,他迅速灌满水,又急匆匆地跑回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