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再次回到牢房前时,那只滚烫的小手已经无力地垂在了地上,纪鹤安连忙蹲下身,摸索着将水壶的嘴对准了她的唇边。她似乎非常虚弱,但还是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咽下了几口水。随着水分的补充,她身体的温度有所下降,不再像之前那样滚烫得让人无法触碰。纪鹤安见状,心中稍感宽慰,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而,一壶水很快就见底了。纪鹤安轻声问道:“你还想喝水吗?我这儿还有,我可以再去帮你找。”
听见纪鹤安的声音,她似乎有些警觉,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同时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悉索声。纪鹤安感觉到她又退回到了牢房深处的角落里,似乎是在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
纪鹤安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反而开始试图与她交谈:“你是魔教的人吗?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你来这里多久了?这里这么黑,难道你不害怕吗?”
他太久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话了,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尽管她一直没有回答,纪鹤安也并不在意,他反而开始讲述起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
不知道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了多久,一阵低沉而急促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突然从牢房外传来,打破了原有的寂静。纪鹤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瞬间笼罩全身。他立刻停止说话,紧张地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还好,牢房内有些废弃的杂物和器具,为他提供了临时的掩护。
“他妈的,魔教今天是疯了吗?怎么突然全体出动了,这是打算跟我们决一死战吗?”一个粗犷的声音愤怒地吼道,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喘息声。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得赶紧把里面的人处理了,然后去支援前线。围了他们一个多月,也到了该收尾的时候了。”另一个声音冷静地回应。
“里面还剩多少人?”一
“我记得就只有一个小丫头,才五岁,真是可怜啊。”一个声音叹息道,但随即语气变得冷酷,“但谁让她父母是魔教的人呢,咱们就算杀了她,也不会有人追究的。更何况,咱们还留了她这么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听到这里,纪鹤安心里一惊,这些人竟然是来灭口的!一阵愤怒涌上心头,这么小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趁着他们还在外面的时候,纪鹤安偷偷溜到了角落里,他在地上施了几个小法诀,想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把他们绊倒,然后把钥匙偷出来。但他没想到的是,他们拿了火把进来。
然而,就在这时,牢房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越来越近:“走,我们进去看看。”
纪鹤安紧张地躲在杂物堆后,屏住呼吸,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咦——地上怎么乱糟糟的?有人来过吗?”
“别疑神疑鬼了,赶紧找到那小丫头,咱们好交差。”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催促道。
黑暗的空间被火光点亮,纪鹤安趁着光亮往牢房内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污浊的小女孩抱膝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头埋在膝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好在那两个人注意力都在牢房内,并没有看见躲在一旁的纪鹤安。
就在这时,纪鹤安的法诀被触发,前面的人被绊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你怎么了?啊——”后面的人紧随其后,也倒在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纪鹤安一鼓作气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朝着那两个人砸去。他从小开始修炼,虽然年纪不大,但力气和身手都比同龄人要强上不少。再加上这两个人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偷袭,因此毫无防备,被纪鹤安一击即中,惨叫一声后便晕倒在地。
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纪鹤安的心跳加速,双腿发软,不自觉地跪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而火把因为一直躺在地上,逐渐变得微弱,最后彻底熄灭,牢房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纪鹤安终于鼓足勇气,踉跄着走到倒在地上的两名守卫身旁。他的双手因紧张和恐惧而不停地颤抖,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守卫身上摸索到牢房的钥匙。钥匙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将钥匙插入锁孔,伴随着“咔嚓”一声,紧闭已久的牢房大门缓缓开启,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纪鹤安小心地踏入牢房,黑暗中,他只能依稀辨认出角落里的轮廓。他一边摸索着向前,一边尽量压低声音,用温柔的语气安慰着:“别怕,我把门打开了,很快就带你出去。”
随着他的靠近,他察觉到前方有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着,是那个小女孩。纪鹤安蹲下身,试图扶起她,但小女孩由于长时间的折磨和饥饿,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奈之下,纪鹤安只能将她背起,小女孩的身体轻得惊人,如果不是背上传来的微弱体温,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背起了一个人。
他们一步步接近牢房的出口,外面的光线也越来越明亮,纪鹤安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向外冲刺。然而,就在即将跨出牢门的那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光亮。由于逆光,纪鹤安无法看清那人的面容,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让他至今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