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鹤安浑身一僵,心脏狂跳不止——他和小女孩,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那人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眸冷得不带半分温度,如同打量囊中之物一般,自上而下扫视着他。
就在这时,小女孩难忍剧痛,低低呻吟了一声。那微弱的声响瞬间吸引了男人的注意。他刚要有所动作,纪鹤安已本能地向后缩去,只想拔腿逃跑。可他心里清楚得很,两人之间的实力悬殊如天堑,不过瞬息之间,他便被对方一把擒住。
一只粗糙如铁钳的大手狠狠扼住他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呼吸骤然断绝,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他拼命挣扎扭动,却只是徒劳无功。
地上的小女孩不知何时恢复了些许意识,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住男人的另一只手,拳头也胡乱捶打。纪鹤安余光瞥见,心瞬间揪紧,只想让她快逃、别管自己,可喉咙被锁得死死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混乱之中,他隐约听见一声低沉的嗤笑。下一秒,扼颈的力道骤然松开。纪鹤安重重摔落在地,剧烈地咳嗽喘息,胸口火辣辣地疼。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弯腰抱起小女孩,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爬起阻拦,可四肢沉重如灌铅,只勉强向前挪了几寸,眼前便彻底黑沉下去,意识轰然溃散。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从其他人的口中,纪鹤安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一切:魔教众人突然袭击了他们的营地,虽然最终他们取得了胜利,但代价是沉重的,他的父母在战斗中不幸牺牲。而那个小女孩也被魔教的人带走了,下落不明。
得知这一切后,纪鹤安躺在床上,泪水无声滑落,为他的父母,为自己,也为那个小女孩,知道如果当初不是她吸引了那个人的注意力,那么自己也会在同一天死去。
后面他就被带回了然派,纪鹤安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历了父母双亡的惨痛,亲眼目睹了小女孩被掳走的绝望,这些经历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他的性格逐渐变得沉默寡言。从前,他还是一个活泼开朗、喜欢与人交流的少年,但如今,他彻底变了一个人,整天除了刻苦修行,几乎不与他人多说一句话。
纪鹤安的天赋很快就被了然派的师长们发现,他不仅在功法上进步神速,而且领悟力也远超常人。因此,他被选为了掌门弟子,这一身份让他变得更加沉默。但是在他心里仍有一根刺,就是那晚小女孩的去向。
所以他才来到了芙蓉楼,好在芙蓉楼告诉他只要他能帮他们把一个人救回来,就可以告诉他小女孩的消息,于是,他便和陈平之一起出发了。
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什么原因,这次要救的人,也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也才5、6岁的样子,她的父母都被山匪杀死,自己也被掳到山寨中,同样还是夜晚,他和陈平之悄悄潜进关押的牢房中,那个时候的纪鹤安在整个修仙界中已经小有名气,再加上陈平之的帮助,按理来说救一个人应该十分简单。纪鹤安和陈平之也是这么想的,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进行的也确实非常顺利,直到抱着小女孩离开牢房,也并没有人发现他们。
直到准备下山的时候,两人的踪迹被山匪们发现,他们一齐向两人攻来,尽管他们人多,但都是普通人,而他们分别都是各自门派中的佼佼者,对付这些人,仅需几招便可拿下。山匪头子自知自己今晚无法逃脱,便果断了结了自己。
整个山寨中的人都倒在地上,这下再也没有人能阻拦他们,纪鹤安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山寨的时候,小女孩突然开始大口呕血,鲜血不断地从她的五官中涌出,看起来十分痛苦。纪鹤安和陈平之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陈平之赶紧从怀里掏出药瓶,想要给小女孩喂药,但已经来不及了。小女孩的脸色迅速变白,最终停止了呼吸。
看着小女孩的尸体,纪鹤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从那以后,纪鹤安变得更加沉默刻苦,他不再下山,整天都沉浸在修炼中,达到了疯狂的程度,直到这次为了捉拿魔教的人,他才再一次下山。
房间里的孟若芙静静地听着陈平之的讲述,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没想到纪鹤安平日里那副冷酷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遗憾,孟若芙觉得心里酸酸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平之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和纪鹤安虽然拼尽全力,却还是没能成功把她带回来,自然也就无法从芙蓉楼那里得到想要的消息。当我看着那个小女孩在我眼前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突然就想到了你。她那时候的年纪,也就和你刚来谷中的时候差不多大。虽然这么想有些自私,但我当时心里真的十分庆幸,还好——还好你没事。”
孟若芙听了陈平之的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真没想到,纪鹤安看起来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内里竟然这么柔软。”
陈平之叹了口气,说道:“是啊,鹤安兄人真的很好。当时小女孩死后,他还亲手为她挖了坟墓,让她得以安息。我本来想和他一起的,但师父突然急召,我只好先离开了。那次之后,我便一直没有见过他,后来听说他也不怎么离开了然山了。”
随后,陈平之想到了什么,正色道:“既然你现在已经到了襄城,那就顺便去芙蓉楼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九阴雪莲的消息吧。你身上的毒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始终没有完全清除,只有找到九阴雪莲,才能真正解除你身上的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