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什么,开门啊。”外边的人不耐烦地催促,“难不成你怕了?”
另一人大呸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晦气似的:“胡扯,区区一个报不上家门的小哑巴,老子怕个屁!”
说罢,门外又一阵闷声用力的低哼。
“嘶…怎么T、M、D推不开啊——”
“开什么玩笑,这门显示的是打开状态啊。……唉!去去,闪开我来。”
一门之隔,那两人的交谈内容与一切行动几乎无所遁形。
纪佟风听得真切,却又无暇顾及那些——他模糊的视线顺着那条绕到他身前的胳膊延伸至门边,最后定在那只漂亮又修长的手上。
他甚至没有按下全掌,只是五个指头点住,随手一扶的姿态尽显从容。
“靠,里面那该死的小贱人吃他娘的大力丸了?…真是见鬼。”
门外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甚至有谁低骂着踢了一脚。
而门内是出奇的沉默,他与身后的人前胸挨后背的身体距离,谁都没有先说话。
熟悉的香气淡淡萦绕在鼻尖,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
“隆哥,咱这样……”
后面的声音纪佟风听不真切,只知道肯定又要这门又要被馊主意糟蹋一次了。
“里面的帅哥,你在吧?”那人的声音突然有些谄媚,腔调黏糊,内容更是听了让人直犯恶心,“我是北1区李家的二少爷,李隆。刚才使我们多有冒犯,你别害怕啊——你我本无缘,可谁曾想刚见了你,我的魂就要被勾走了。”
纪佟风:……
谷霁春的捏脸手法还是太保守了。
“你不报家门,自然是来找高枝的。这样,我李家给你行个方便,我开价,你听到合适的就开门,这样总可以吧?”
“可以的话,你敲门两声,让哥知道知道。”
“躲起来。”背后的人贴在他耳边,先开了口。
纪佟风被这么猝不及防的指令惹得浑身一抖。
阮焕那道够不上清亮,也落不到低沉的熟悉嗓音,裹着一股悦耳的、让人放松的磁性,不急不缓地钻入纪佟风耳朵,将门外那些污糟话清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门外那人念出了第一个数字:50万。
他弯腰离开了阮焕的包围圈,开始找地方躲藏——VIP更衣室十分宽敞,一半是供人更换衣服的区域,摆着全身镜与传送衣柜;另一半则更像休息区,沙发茶水小毛毯一应俱全,完全是个与世隔绝的单人茶室。
纪佟风猫着身子蹲在沙发后,扒着靠椅,终于有机会看一眼不远处挡门的男人。
他身上还是去医院那天穿的那件。
也许是有段时间没见,阮焕好像瘦了一些。
……仿生人也会变瘦吗?他直愣愣地想着。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对方也看了过来,眼中的光淡淡闪着,他才猛地往下一扎,老老实实执行指令了。
“八十万,八十万总可以吧?”门口的李隆还在叫价。
这个时间众人都会汇聚主厅,为了结交强势家族争分夺秒不敢懈怠,基本不会一入场就来更衣室自找清闲。
而门口这两位显然是上不了台面,不被当家人随身带着见世面。父母在前厅脸都要笑僵了,他们则专盯着势单力薄的小白兔下手,大手一挥只管自己下边爽。
“哥,八十万够包他一个月的了。”不明身份的另一人在旁边念叨:“这小哑巴够劲啊,八十万也看不上?还是没遇到这么大款的哥,吓得不敢说话了?”
“八十万算什么!二百万,够不够?”李隆似乎彻底狂了,他伸出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这道紧闭的门,说道:“二百万,一个月内随叫随到,这笔买卖可一点也不亏。”
旁边的人压着声音捧他:“隆哥阔气啊!能被你看上,这小哑巴真是有福了。”
“会撒娇的玩腻了,最近就好这口特殊的。”
门开了一条缝。
但从那门缝往里瞧,看不到人影,倒像是有意与外边的两人躲猫猫似的。
李隆见状,嘴角瞬间扬起一抹□□,爬了血丝的眼死死盯着那代表成功的信号,几乎一刻不多等,推门就进——
“躲起来撒娇呢?见钱眼开的小美人——啊你是…?啊!!!”
李隆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咔哒!
这一声是试衣间的门关闭的声音。
“哎哎哎哎大哥有话好说——啊!!!”第二位嘉宾喊了一嗓子之后也没了声。
纪佟风甚至没听到推搡与落拳的声音,除了那两人未尽的惊呼,顶多只有两声鞋底呲地的响,而后整个试衣间就又归于一片宁静。
……
结束了吗?
哪怕听不到任何,他也蹲得十分老实,抱着膝一下也不多动。
还是自己耳朵也出问题了?
纪佟风将手指放在耳畔轻轻搓动——能听见。
他舒了口气,心道还好还好。
“在做什么?”
阮焕的声音出现在头顶。
纪佟风抬头,见他半个身子探出沙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再具体的他看不清楚,反倒那头金发此时更夺目。
他被更衣室柔和的灯光一照,更是笼了层虚光,整个人像是来普度众生似的。
“都解决了吗?”他问道。
“嗯,”阮焕嘴角有几分笑意,他答得简单,一下也没回头看,显然对自己的处理手段极其自信。
“他们家应该也有点名望,你没有下死手吧……”纪佟风试探着站起身,目光绕过阮焕往他身后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