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纳闷完,他已然又被安顿在床上坐着,阮焕转身,手中递来一杯热茶。
“温度刚好,”他说。
“另一个杯子是给你要的,”纪佟风接过后喝了一口,果真是温润回甘,满口余韵。
他眼睛一亮,朝阮焕催促道:“你也尝尝,很好喝。”
不知从哪传来清脆的鸟鸣,混在风中拨开了二楼客卧的窗帘。地板光滑如玉,没那么刺眼的自然光一并涌入,流泄其上。
清闲无事的午间,二人各自捧着一杯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所以,你怎么做到不引起任何警报就闯进来的?”纪佟风架了个床上桌,手里拿着吃的剩半个鲜花饼,宣软的内陷夹着细碎花瓣,正往外冒着热气。
“上次在更衣室,我亲了你,好像让我短暂获得了新的能力。”阮焕手里也有一整个甜饼,他目光灼灼,依旧直言不讳。
……早知道不好奇了。
纪佟风耳根子一热,连忙埋头啃了剩下半个点心。
椅子上的人继续道:“我现在可以向被读取信息者传递一条自动执行的信息,相当于可以反向控制一些数据。”
纪佟风满脸问号地盯着他,将食物慢慢咽后,琢磨着说:“所以,你先读取了谷家附近的各种检测数据,反向控制,让他们自动屏蔽了你的行动?”
阮焕点头,又“嗯”了一声:“包括当时所有开口说过话的保安,也被我暂时控制了。”
“好厉害。怪不得你能来的这么轻松。”
“是你厉害。”阮焕将茶水续上,放在纪佟风面前的小桌上。
“对了,”他喝了口茶,又想起上午遇到的事,“宴会上,我看到有一个模仿你外型造出的仿生体。当时看到真是吓了一跳,和你几乎一模一样。但我想…主办方应该是为了应急,临时造出个顶包的壳子,应该不会有你这么强的能力。”
对面陷入沉默,良久,应了一句:“……不一定。”
纪佟风动作一顿。
“他不是临时产出的。”阮焕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整个人严肃了些,“父亲本身就有B计划,我并不是他唯一的棋。但那个人,他的大部分数据都有借鉴我的,所以能力会和我很像。但具体到什么程度……我并不清楚。”
说罢,他神色一变,看向床上正状况外的人:“你和他接触了?”
“嗯……”纪佟风还真不好说算不算接触。
无非是让他难得活动了筋骨,往前走两步顺便和自己隔墙相望罢了。
“他对你做什么了?”阮焕追问。
“没有,就是……我一靠近,他就动了。”
……
对方又陷入沉默。
又过一阵,纪佟风听到他啧了一声。
“是……很不幸的结果吗?”纪佟风倒没从中品出太多危机,索性试探着问,“还有,你说的‘父亲’,是不是IHB的傅总?”
“不是他。”
阮焕一口否定,几乎知无不言:“我并没有见过父亲的真容,但从我有意识那天那刻起,他们就对我严加提防,连对话也会用变声器。”
“父亲如果要见我,会把自己裹得很严实。那个人个子不高,时常变换,介于一米六五与一米七九之间,和傅云徊一米九二的身高对不上。”
纪佟风双手搁在茶杯两侧,指间描摹着精细纹路,疑惑道:“那在医院那天,是谁把你带走的?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阮焕道出傅云徊的名字,开始认真回答第二个问题:“他似乎也在对付父亲的势力,本来打算将我永久封锁,但我在禁闭室里生生拆了身上的定位器,以及一切有可能被父亲追踪的组织体。…情急之中技术不精,险些永久死亡。”
纪佟风摩挲茶杯的手一顿,无意识抽动两下。他望向阮焕腹部,视线缓缓上移——先前在更衣室内,有关他拆定位的解释被他三两句草草带过。
他当时说得轻松,根本没让纪佟风知道其中的风险。
“不要为了那些零件难过,”阮焕坐近了些,伸手去蹭他垂下去的嘴角。
“因为我会回来找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似在祷告,没来由地让人感到郑重,“只要会有这么一天,就必须拆除这些枷锁。”
“也许是那些行为让他对我有了改观,相信我不再效忠父亲。所以,傅云徊的IHB对我出手相救了。”
“笨狗。”
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怀疑IHB本身就走进了错胡同。
幕后之人依旧在暗处操盘,见他即将一命呜呼,必然会加快动作。但与此同时,纪佟风一行人才刚被告知怀疑错了人。
他给阮焕让出了一半的床位,此时两人分享了同一个枕头,挨得很近。
“这件事得跟谷霁春他们说,”他道。
“好。”
“我们一起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