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佟风坐直身体，四下有不少人留在候场室，都在专注地看着考场直播。

“我去，那谁啊……”

“这是杀哪去了？”

“不知道，应该是给之前那个小哥报仇吧……？”

纪佟风也不着急站，捏着红珠调出操作盘，也找了一份直播看。

考场直播只在10:30-23:00工作，既有当前上帝视角的宏观大屏，可以随观看者人脑控制进行三百六十度视角调整；也有单独个人的直播切片，实现有针对性的关注。

纪佟风滑动屏幕先找谷霁春。

在一片惊涛骇浪中，谷霁春正独坐在叶片小舟上，衣角还露着蛇尾巴。

这家伙已经在专项训练考场中，表情倒没他预想的那么恐惧，看起来有几分勇气在。

他记得阮焕说过071有求于他，必然会予以保护，便开始找阮焕的考生信息。

……

查无此人。

怎么会。纪佟风对着输入框反复核对姓名，心下疑惑。

难道用的是化名？

路人A:“我靠这哥们开了吧？这一拳666啊。”

路人B:“仿生人吧？我就说这个群体还是太超过了……”

路人C:“哎他干什么？哪炸了？”

路人D:“他……把自己炸了吧…？”

纪佟风被不远处几个人的交谈声吸引过去，正纳闷是谁，突然肩膀被人摁住。

阮焕：“在看什么？”

路人A：“我靠那不是就在那吗……！”

路人B：“你小点声…！”

纪佟风哑口无言，被定住似的：“你，你怎么死了？”

说罢，他又回头确认考场直播时间：“考核还没结束……他们把你——”

“为什么替我挡？”阮焕并未回复，而是抛出了问题。

纪佟风眨了眨眼，倒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是队友，你实力强，不能轻易死了。”

“你就能吗？”

阮焕皱着眉，面上未消退的还有曾慌张过的蛛丝马迹，可他反问时语气并不冲，反而压低声音，压得尾音都哑了半分。

“我毕竟没有能力。”

纪佟风仰起脸，语气不卑不亢：“我已经拖了很多后腿，本身也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人。刚才能替人挡一命，换我们队最有用的人留下，我始终觉得这个决定没有错。”

阮焕：“你凭什么觉得你是没有价值的人？”

“至少在这里，我没有你有价值。”

阮焕听后，缓了好大一口气，又问：“你那会说你听到了，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有人说要在八百米外杀你，”纪佟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知道你的信息，并且专门在你能力范围之外布控，还知道你的致命弱点。”

阮焕微怔：“……什么？”

纪佟风原本与他四目相对，此时极快地滑到对方中腹部，停留片刻又直视他：“因为那些人说，爆头击杀对你没用。”

阮焕沉默，似乎陷入了什么极复杂的思考中。

纪佟风：“你是新人类吗？”

阮焕正望着别处出神，却脱口而出：“不是。”

说罢，他才幡然回神。

纪佟风就就么望着他，半晌后笑了下。

一次次制造偶遇，不图积分，主动提供保护，还要隐瞒身份……

看起来好像是来报恩的，可他纪佟风前半辈子压根没见过这个人。

“阮焕，”他声音很轻，叫了他真假不明的名字，“你骗我图什么呢？”

你亦真亦假地说喜欢我，又图什么呢。

“我身上有你要的东西吗？”纪佟风再次问出了初见时那个问题，“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如果你不能认真回答，我们就先这样，”纪佟风语气平淡，“既是萍水相逢，以后也没必要交心。”

反正他也没什么以后可谈。

交心二字一出，他自己竟有些莫名其妙的胸闷，连呼吸都短促几分。

纪佟风站在原地等，在心里约莫数了六七秒，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转身要走。

换个地方等谷霁春吧。

刚走出半步，左手突然被一处温热裹住。

突然，一股明显内收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往后拉！阮焕握住他的手腕，后三指扣在他手心，整个右掌几乎是包着他左手。

对方却不敢太用力似的，拉了一下就没再动。

“我说，你别走。”

纪佟风挣了下没挣过，没说话，也没回头看他。

他说：“我是软软。”

纪佟风：？？？

听后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以一种极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面前至少长得有一八五高的金发撕漫男。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