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渡像是怕希泰尔会立刻拒绝,忙紧跟着道:“炒cp炒火了,我们的表演就会有更多人来看,说不定火出西西尔岛国,火遍全世界都有可能。”
“怎么样?”秦暮渡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睛,“愿不愿意?”
对最近的希泰尔来说,“火”这个字可谓是他的敏感点,只要一提到有火的可能,希泰尔就跟饿了好多天忽然见到一大块鲜嫩多汁的牛排似的,一对眼睛像是蓝色激光炮。
他凑到秦暮渡下巴前:“愿意!”
但希泰尔的脸上忽然又显出些疑虑:“但是炒cp都要做些什么,很难吗?”
秦暮渡轻松道:“不难,就跟我刚才说的那样,牵个小手,搂搂亲亲,跟真情侣一个样。”
希泰尔笑道:“那不是和我们平时做的差不多?”
他说罢,手摸索着就捏上了秦暮渡的手,纤细修长的手指自然而然扣住了他的手指。希泰尔微微低下头,盯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手,目光跟着这紧握的双手缓缓上移,最终落在秦暮渡好看的薄唇上。
秦暮渡看着希泰尔忽然垂下的眼眸,浓密阴影遮盖下的目光却仍透过睫毛在盯着自己。他咽了咽口水,目光一时闪躲起来。
“你这是……”
下一刻,自己的唇上传来一阵凉意,希泰尔与自己相扣的手轻轻贴住了嘴唇,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希泰尔踮着脚,眼见着就要贴上来时,他忽然在距他不足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微笑道:“你看,我们平时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秦暮渡不能不盯着他,只是这个距离下,他想看清希泰尔的脸实在过于困难,只好眼神颤动,含糊不清地嗫嚅道:“我……”
他想,我什么我,又不是没跟他亲过。
秦暮渡只觉得脸庞和心里都滚烫,脑一热,索性拉开了希泰尔的手——反正这手如今也被他紧紧握着了。希泰尔眼见面前人猛地凑近,啊的轻叫一声要躲,显然是没预料到会发展成这样。
秦暮渡怎么会给他躲的机会,是希泰尔先勾的他,如今这位始作俑者还装什么害怕?
他抓住小人鱼的肩膀贴上去,轻薄微凉的气息吐在自己唇上,像是炎炎夏日一颗能降火解燥的薄荷糖——
“喂你们在干什么?不许背着我们偷情!”
白粟黎指着二人,目光怀疑地大喊道。
即将相接的唇错开,只堪堪擦过脸颊。想做坏事的秦暮渡被当场抓包,撑在希泰尔肩上,脸上热得像被火烤,但继续伏着也不行,只好立刻直起身,拉着希泰尔就往外走。
“表演快要开始了,祝你们观影愉快。”
白粟黎盯着二人鬼祟的后背,待他们走过一个转角,才转移视线,一看身旁的萧腾雅,她捂着嘴目光贪婪,就算秦暮渡和希泰尔的身影早就消失了,她仍旧盯着那个转角处,好像他们二人在那里留了一缕残魂似的。
白粟黎不明白,还以为她是魔怔了:“你怎么啦?”
萧腾雅抿着嘴,但嘴角难压,只好放肆咧嘴笑起来。
“我磕的cp是真的。”
秦暮渡和希泰尔上了楼,一路无言地躲回更衣室里。希泰尔背对着秦暮渡,在脱完上半身要脱裤子时,他忽然停住了动作,侧身对他道:“你别看,可不可以先出去?”
秦暮渡见他紧紧抓着裤腰,脸上像是打了一层厚厚的腮红,摸了摸自己脸上也热得发烫,觉得是该好好冷静冷静,便点了点头,出去带上了门。
演出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几位群演前辈见秦暮渡一个人走出更衣室,个个都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穿着大粉色鱼尾的中年男人眼神不住瞥着更衣室,笑问道:“怎么啦小秦?和男主角吵架了?”
另一个草绿色鱼尾的姐姐道:“这可不行呀,做演员的最忌和同事有矛盾,尤其你们两个人年轻,不知道怎么控制情绪,把情绪带到表演里怎么办?”
秦暮渡捂着脸,听到这话忍不住要笑起来:“你们哪里瞧见我们吵架了?感情好着呢,别担心。”
姐姐踩着草绿色的鱼尾,并着腿一蹦一蹦跳到池边,“没矛盾就好,年轻气盛的,吵起架来我们可拉不住。”她低头在观众席上扫视一圈,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脸一黑,“妈的,那老头咋来了?”
她这话一出,十来个人鱼演员立马蹦跳至池边,望向她手指的方向,在透过玻璃池看清了那男人的脸时,纷纷都骂了起来。
“他咋来了?没事找事来的吧……”
“对呀,多久不来了,偏偏一来就来我们人鱼馆,弄得我怪紧张的……”
他们的反应古怪,秦暮渡有些不解,也走过去要看,没想到那草绿色姐姐转过头,一脸幸灾乐祸:“你爹来了,肯定是专门来看你表演的!”
秦暮渡动作一顿,皱着眉迅速走至池边,蹲下身望去,果真看见了那张可憎的脸。那姓杨的坐在最高处,身旁除了廖爷爷之外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老男人,肯定是他特地请来一同看表演的朋友。
他口中蹦出了同样的话,和那些怨声载道的员工一样。
“我艹……”
“艹啥?”
希泰尔忽然出现在他身边,把他给吓了一跳。
他已经完成了变身,学着那些人鱼演员的样,把尾鳍当脚似的踩在地上,他平衡能力好,尾巴力道大,模仿得惟妙惟肖,好像里面真装了两条人腿。
秦暮渡叹道:“杨成林来了,肯定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
他狠狠瞪着正与好友说笑的杨成林,恨不能把他给瞪回家里去。
希泰尔却并不紧张,甚至看起来比进入更衣室前还要淡定。
他道:“那他来错地方了,人鱼馆里没有笑话。”
他转过头直视着秦暮渡,极其认真道:“他是来欣赏世界上最好的演出的。”
秦暮渡愣了一瞬,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捧着肚子,笑得怎么都停不住。
希泰尔便也就看着他笑,自己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扬了起来。
全场灯光昏暗下来,染得一缸水也变得昏黑,旁白声缓缓响起,秦暮渡落水的戏份要到了。
秦暮渡终于停止了笑,站在池边,一只脚空空的悬在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