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裴行野走在纪远棠半步以前,将胳膊递给她借力,“刚下过雨,有点滑。”
纪远棠稳稳踩着脚下的湿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上来。
天气回暖,正逢假期,两人准备回一趟青岚山祭祖。
这节气雨水多,两人上山前刚下过一场小雨,这让他们上山的最后一节土路有些湿滑,不太好走。
阴雨天多,纪远棠腿上的伤前些日子不消停,裴行野生怕她这一趟爬山再爬出个好歹来,一路上都稳稳扶着她不愿意撒手。
“没那么脆弱。”纪远棠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以前出外勤还不是一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裴行野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踏上平坦的地面,他这才松了口气。
刚一敲门,云章就探出头来,一见到是他们,立刻笑容满面:“你们回来啦。”
纪远棠走进小院,这院里还和上次离开时一样,没什么分别,只是将院中纪川最爱躺的躺椅收了起来。
“后山的花开得正好,我们昨天还说呢,估摸着你们快回来了。”明华从屋里走出来,“看来是说曹操曹操到呀。”
四人并没有提前祭拜,而是都等着纪远棠回来一起,两人休整片刻便和他们一起上了山。
山花烂漫,沿途的几株海棠树开得正盛,纪远棠折了一支捻在手中,待走进祠堂后,轻轻搁在桌案上,拿起一旁的香。
师父,我来看你了。
封印大阵坎坷不断,但好在最终还是解决了,天魔教余孽除之不尽,但也能消停一段时间。
我们……
纪远棠微微回头看了眼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裴行野,还有师兄师姐们。
裴行野冲她笑了笑。
我们都挺好的,纪远棠垂眸浅笑,您也不必担忧。
将心里话讲完,众人也没有在祠堂久留,依次上完香,就准备离开。
纪远棠抬脚越过门槛时,一阵山风吹来,带起了她放在案上的花枝,鲜嫩的花随风而起,轻飘飘插在了她的发丝间。
她突感头上有异常,正要伸手去摸,有一只手比她动作更快,替她摘了下来。
纪远棠定睛一看,居然就是她摘的那朵海棠花。
裴行野将这花搁在她手心:“师父在回应你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隔着衣服摸了摸贴身带着的朱雀令。
玉令温补,沾染着她的体温,与她相互滋养着。
“哪有那么玄乎?”纪远棠轻掴了一下身旁之人的手臂,“你的想象力好丰富。”
“好吧。”裴行野牵起她的手,将她的五指并入掌心。
“快走了。”纪远棠笑着拽他的手,眼见师兄师姐们都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了。
“嗯。”
*
除了回家祭祖,其实纪远棠此行回来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收拾整理书房里的书。
她思考良久,还是觉得应该把有些东西传承下去,如果因为害怕坏人学会就不去推广,那过不了多久,这些古老的技艺就真要面临失传的风险。
所以她这次回来,和裴行野两人将书房彻彻底底地重新整理了一通,筛选出常用且实操性强的那部分,拍照存档,整理成册。
裴行野更是趁此机会,将纪川留在书房里的所有书都学了一遍。
纪远棠对此目瞪口呆:“你是不是想等着学会了,以后就不怕我了?”
“怎么会?”裴行野从笔记中抬起头来,有些失笑,“你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你偷学我家学,还不准我说了。”纪远棠哼了一声,坐在一旁翘着腿,用纪川留下的戒尺敲了敲他的本,“这里画错了。”
裴行野闻言,仔细比对,才发现了线条尾部的细微差别,他又重新修正。
“照着画还能画错!”纪远棠恶狠狠地模仿纪川曾经的语气,晃着手里的戒尺,“应该打手板。”
“嗯——知道了。”裴行野一旦进入专心状态,就十分心无旁骛,他正认真研究着书上符咒的精妙之处,有些敷衍地轻声应和着。
纪远棠要不是因为山上没网,无聊得很,才不愿意在旁边围观他学习,眼见这人态度如此敷衍,不由翻了个大白眼,一戒尺敲在他笔杆上。
这一敲,裴行野手里的笔瞬间跑偏,在纸上画出一条长长的黑线,在整齐的笔迹中异常显眼。
裴行野顿时强迫症大发,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纪远棠!”裴行野既无奈又有些气,他将笔放下,转头凑到纪远棠面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