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用戒尺的另一头顶着他的胸口,将人推远:“干什么,画错了挨打是这间书房的规矩,我当然要遵守。”
裴行野一脸无语地看着她胡说,怎么可能第一次画错就要挨打,纪远棠明显就是夹带私货。
他如此想着,笑着伸出手:“好啊,纪老师,那你打吧。”
纪远棠没想到这人连反抗一下都不肯,有些出乎意料,手中戒尺顿在半空,一时不知该作何动作。
裴行野见她不动,还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搞快点。
嘴上说着要打,事到临头纪远棠看着裴行野笑盈盈的脸,突然浮上一丝不忍,戒尺落下,在他掌心轻轻敲了一下,连一丝印子都没留下。
这力道简直就跟挠痒痒似的,倒是猝不及防地让裴行野原本准备好的下一步计划落了空,他有些意外地动了动眉梢,趁纪远棠不备,一把抽走她手中戒尺,同时揽着人的腰。
距离瞬间拉近到只有分毫,纪远棠仅仅轻微挣扎,嘴唇就贴上了对方。
她正要后仰,裴行野就率先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想要我陪你,可以直说。”
纪远棠:“……啊?”
她只是想早点下山,这样不仅可以去山下吃一顿大的,还能玩手机,现在在山上无所事事,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太无聊了。
“你想多了……”纪远棠尬笑两声,“我只是……”
“趁着天色还早,我们今晚上山去看星星,怎么样?”裴行野放开她,关上自己的笔记,“之前订的那次山顶套房还没机会住呢。”
“现在是假期大哥。”纪远棠叹了口气,“你以为山顶的酒店是你家开的,想去就能去?”
“当然不是,但我可以提前订啊。”裴行野向她展示了下手机的预订页面。
纪远棠有些惊奇地看着订单信息,发现预订时间在一个多月以前,那时她都没说要来这里,他却已经订好了:“你……”
“我料想你这个时候一定是想回青岚山的,所以就提前订上了,就算你想去别的地方也没关系,再退就行了。”裴行野说,“看来还是被我猜中了。”
纪远棠不知该说些什么,裴行野简直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走了。”裴行野收拾好一切,两人便向其他四人辞行,坐了下半程的缆车到达山顶。
等两人在酒店彻底安顿下来,天色渐暗,点点繁星慢悠悠爬上天际,闪亮在漆黑如锦缎的夜色里。
赏夜景是酒店的招牌业务,所以套房中非常贴心的将床正上方的天花板换成了玻璃,只要躺在床上,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星空。
纪远棠脑袋枕在裴行野的手臂上,望着头顶的星星出神。
虽说她在青岚山住了这么多年,可这样看星星的体验倒也是第一次。
“你以前住在山上,也经常看星星吗?”裴行野问道。
“一般。”纪远棠回答,“看多了也就不新鲜了,而且……”
“而且什么?”
“晚上蚊虫很多,山里的和城市里的不一样,特别毒,腿都能给你咬肿。”
“那你现在看星星会不会觉得无聊?”
“还行吧,有个人一起看,还算别有一番意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纪远棠便觉得有些困了。
这几日虽没上班,可整理书房的所有书籍并归纳汇总,也是个庞大的脑力活。
裴行野搂着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独属于纪远棠的味道充斥在他鼻尖,好闻又让人莫名安定。
她眼神望着远处出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裴行野没说什么,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
她嘴上不说,可回到家里,再也看不见师父,心里肯定是难受的,这样的伤感总得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低声道:“纪远棠,我会一直在。”
纪远棠这时正巧摸到他上次受伤还没褪下的疤痕,想起他之前种种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作死行为,气不打一出来,在他侧腰狠狠拧了一把。
裴行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你还好意思说。”纪远棠闭着眼哼哼两声,“我不喜欢有疤的男人,你以后身上不许再有。”
“知道了长官。”裴行野笑了一声,“你这手劲可真不小。”
纪远棠将一条腿横在他腿上,纯粹将他当作了可以抱着睡觉的玩偶,就这么睡着了。
裴行野闭上眼,忍了又忍,最终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落下一吻,几不可闻地轻语:“我会一直陪着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