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U盘

玉珏和陆暖阳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

开门之际，洪初心从隔壁探出头来。

“回来啦？”她显然一直在等她俩。

陆暖阳笑着拉上玉珏，一起进了洪初心的屋子。安心也没睡，正捧着杯牛奶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几人进门才回过神。

陆暖阳笑道：“难得安老师这么晚还没睡。”

安欣打了个哈欠，说：“小初说要等你们回来，我也就陪着没睡。”

几人在沙发坐下。洪初心看了玉珏一眼，问道：“今天怎么样？听宝石说晚上张凌也过去了？”

玉珏点了点头，神色疲惫，没有作声。倒是陆暖阳将今日发生的事从头讲了一遍，临了掏出林霜的日记本和U盘，又翻开本子，露出夹在其中的那张糖纸。

洪初心拿起U盘端详片刻，递给安欣。两人相视一笑——这正是前几日在张凌办公室监控里见过的那个。

洪初心情不自禁乐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几天正发愁怎么把张凌的信息交给小梁呢。”

安欣将U盘插入电脑，“张凌还真把洗钱的黑账交出来了。”说着把电脑搁在茶几上，屏幕的幽光映亮四张专注的脸。账目最早可追溯到2008年，记录清晰、路径完整，每一笔都有明细，只不过具体的人名和公司都用代号或代码替代。

玉珏让安欣把U盘内容复制出来，又吩咐洪初心将张凌的客户名单与下游公司资料也拷贝进去。

“张凌还是对我们留了一手。那我们就再推她一把。”玉珏闭着眼揉按太阳穴，“桃心儿，明天咱俩好好演场戏，给小梁看。”

洪初心会意一笑：“得嘞。”

——

第二日，周一。

早上八点半，玉珏寒着脸走进公司，身后跟着面色严肃的洪初心。两人一语不发，径直步入副总裁办公室，未与任何人交谈。

办公室门关上的刹那，全公司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谁也摸不清这两位新掌权人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有人凑近小梁的工位，压低声音打听：“小梁，小玉总和洪总监怎么了？”

“是啊，平时洪总监总是笑呵呵的，今天脸拉得这么长。”

“咱们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梁自己也一头雾水，被问得有些无措。众人见状，便怂恿她去打探。

小梁犹豫不定，但终究没能抵挡住那些期待的目光，拿起两份文件走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听到玉珏的许可，小梁推门而入。

玉珏和洪初心分坐在茶几两侧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只U盘和几个文件夹。玉珏抬眼看她：“什么事？”

“玉总，有几份合同需要您过目签字。”

玉珏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示意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洪初心开口道：“小梁，麻烦帮我们冲两杯咖啡。”

小梁应声，转身走向水吧准备咖啡。

玉珏拿起合同快速翻阅，洪初心则继续刚才的话题。

“张凌那边态度很坚决。不答应她的条件，她不会给我们代码对应的客户名单。”洪初心拿起U盘，“张凌给我们的东西，根本就是垃圾。所谓的下游名单全是我们已掌握的，她那些黑账全是代码——她在耍我们。”说完，将U盘重重拍回茶几。

“玉总，咖啡好了。”小梁端上咖啡，顺势瞥了一眼。心跳蓦地一滞——是那只刻有ZL花式铭文的U盘。

和昨天她收到的包裹里的一模一样。她指尖微颤，几乎不敢再看第二眼。

玉珏抬起头，看向洪初心，语气平淡：“洪总监，你跟我抱怨有什么用？让你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诉苦的。”说着将手里的合同往茶几上一甩，正打中小梁端咖啡的手。咖啡泼洒出来，溅在玉珏的白衬衫上。

洪初心急忙起身：“怎么这么不小心？”随即拉起玉珏，“小玉总，我陪您去换件衣服。”

玉珏余怒未消，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办公室内的休息间。洪初心赶忙跟上。

小梁望着休息间关上的门，急忙将U盘揣进口袋。她慌慌张张回到工位，用发抖的手将U盘内容复制出来，随后迅速拔下U盘，重返玉珏办公室，将U盘轻轻放回茶几原处，收拾好满是咖啡渍的桌面后退了出来，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再回到工位时，她双耳嗡嗡作响，脸颊因过度紧张而涨得通红，连同事的问话都没听清。

“小梁，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小梁恍惚回神，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可能有点感冒，头有点晕。”

——

夏日的白昼总是漫长，给人一种连上班时间都被拉长的错觉，尤其对今日的小梁而言。她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不断跳动的数字，一分一秒地熬，终于捱到了临近下班时分。

玉珏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洪初心探出身来叫她：“小梁，你来一下。”

小梁的心猛地一沉——难道……她不敢往下想。

她硬着头皮走进去，洪初心递来一个纸袋，“玉总的衬衫沾了咖啡渍，你拿去洗衣店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