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之后,二人原路返回。安杰洛特还有些事要办,他让诺尔文考虑清楚,如果等他回来依旧拿不定主意,他就代为决定了。诺尔文用不置可否的态度将哥哥打发走了,他想顺便听听伊缪的意见。
伊缪为MM忙碌了一个上午,还要忙一个下午。现在是午休时间,他难得有片刻的清闲。诺尔文几乎一看到他就猜到他的选择,他好像已经适应了福尔图娜的生活,想必主力们到哪里,他也会跟到哪里。谈起之后的打算,伊缪出人意料竟有几分无奈。他说:“我哪有选择的余地?如果我留在费特斯,一个人都不认识,算什么身份?还是跟着去比较好。”
诺尔文沉默不语,心想伊缪的处境比他以为的更艰难。对E.S.S.C.U.来说,他是个叛徒;对福尔图娜来讲,他是个流亡者,还是被仇人污染过的流亡者。
伊缪忽然意识到此话说得不妥,福尔图娜肯收留他已是慷慨,于是改口道:“再说,我都答应过我的救命恩人了,听他们差遣。”
“你还挺守信用的。”诺尔文说。
“我给你的印象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人吗?”
“不至于,我只是意外你会乖乖听人差遣。”
“那也得看情况。”伊缪顿了顿,为难地说,“其实比起福尔图娜,我更怕跟M.E.D.A.的人相处,他们都蛮讨厌我的样子。”在以往简单的接触中,M.E.D.A.的人虽没有直说,但处处透着不友善,尤其是跟茜茜丽安关系好的人。
诺尔文不曾经历过,可替他想想已经感受到窘迫。考虑到他曾经的恋情,他还真是哪边都不讨好。
大家都忙着准备,走动得多,偶遇的机会自然也跟着多了。可可来检查Solar Eclipse,还没看到机体,先看见了哀愁的伊缪和诺尔文。她很好奇芙洛拉的事,上次在路上问起,诺尔文以在外头不方便讨论为由拒绝了,并答应改天告诉她。今日恰巧被她碰见,择日不如撞日,她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
“你可以问洛斯卡他们,不用非得让我讲啊。”换作别人,足以将这段经历当作谈资,但诺尔文却不太愿意多提。回想起来,他并没有自豪与欣喜,只有疲惫。
“我不要听二手的,传着传着能传出个都市传说来。”可可相当执着,一来出于单纯的好奇,二来对深入魔窟又全身而退这桩事抱有些浪漫的幻想,“你别说,研究所还真挺有都市传说的味道。”
诺尔文明白逃是逃不掉的,只好像挤牙膏一般,可可问一句,他答一句,不肯多说一个字。伊缪也颇为感兴趣,于是帮着可可一起套他的话。
好奇心不是病,但比传染病更凶猛。无论你原先好不好奇,只要身边有人好奇,你也会跟着沦陷。说到研究所,免不了带出哈夫内。从这个名字出现起,三人的关注点也跟着从研究所转移到林齐的家事。亲人不和睦的他们见多了,如此极端的实属罕见。他们很想刨根问底,可了解得最全面的人绝对不会向他们透露。越是保密的东西越能激发人的窥私欲,套用在此处也不例外。三人被好奇心折磨了一会儿,可可茅塞顿开,说:“我想到了,有个人肯定知情!”她的嘴还不难撬。
可可带着两人去休息室找法尼亚。非常巧,这里刚好被她霸占着,没有别人。得知他们的来意,法尼亚起初三缄其口,可她的坚决抵不过可可的纠缠,一番拉锯之后还是松口了。
“告诉你们也行,但你们得发誓,不准出去乱说,更不能把我抖出来。”法尼亚悄悄说道,随时准备反悔。
三人迫切等待她揭秘,她有什么要求都依着她。
法尼亚叹息一声说:“我也就知道个大概。他活下来不容易呢,这次又差点没命了,希望他以后别再碰到这种事才好。”
她觉得干讲太没劲,提议喝两杯助助兴。伊缪欣然同意说:那就不客气了。可可白了她一眼说:你看看在场的有能喝酒的人吗?这种坏事连安杰洛特都做不出。她狡辩道:喝口酒嘛,提前体验一把人生的苦涩罢了,又不是杀人放火,不要那么严格。姐姐可以调个无酒精的鸡尾酒。
“我可不做犯法的事。”休息室的自动门忽地开了,安杰洛特探头进来幽幽地说。他们本来就在讨论秘密的事,气氛紧张,诺尔文提前感觉到了,另外三人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法尼亚问。
“听到你们说我坏话就来了。”安杰洛特走进休息室,加入了他们。
“耳朵真灵啊,你是狗吗?”
“不要拿我当为非作歹的标尺,我是好公民!”
教唆未成年人喝酒不应该,但干说的确无趣。可可让伊缪泡茶去,伊缪不乐意:“说好了不端茶递水的,再说我也泡不好啊。”
“天呢,连个茶都泡不好,你这种人简直存在就是罪过!”可可失望地说,“知道吗?在我们这边不会泡茶是要判刑的。如果我是法官,就判你终身监禁。”
“谢谢法官大人开恩,没有判我死刑。”
“你想要死刑也不是不可以。”
诺尔文见他们推来推去就是没人动手,无奈地泡了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