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惊呼声四起,酒液溅入眼角,刺痛席卷而来,白色酒液打湿我的发丝,顺着脖颈一路流淌到衣襟,一点点浸透到肌肤里。
“为什么?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哥一个人的!为何转头就同其他男人暧昧不清?你和我哥之间根本不是吵架,而是你心底早就装了别人对不对?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一个三心二意,始乱终弃,只会欺骗旁人真心的女人!”
辛辣的酒水激得泪水不断涌上来,我强忍灼痛,缓缓睁开双眼,嘉卉满脸愤懑不解,死死盯着我。
方才泼酒的酒杯已被摔碎在地,刺耳的质问声回荡在耳边,比刺眼的酒精还要疼。
周围的宾客闻言围拢过来,纷纷朝这边看。
“嘉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声音微弱,苍白得无半点说服力。
“那是怎样,你倒是开口解释啊!”她往前逼近一步,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我抹去颊边的酒渍,喉咙堵得发紧,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看你根本就是心虚!”嘉卉扬手,巴掌径直朝我脸上挥来。
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挡在身前,及时紧紧扼住嘉卉悬在半空的手腕,声色冷硬:“程小姐,请你自重。”
鸣渊语气冰冷至极,浑身散开迫人的寒气,嘉卉怔住,一时僵在原地。
“鸣渊。”我低声唤他,示意他放开嘉卉。
他侧过头望我,眼里竟是怜意,缓缓松开了手。
嘉卉恨恨瞪着我与鸣渊,眼中怒火翻涌,自幼养尊处优的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气,趁鸣渊松手的瞬间,她再次扬手朝鸣渊扇去。
眼看巴掌快要落在鸣渊脸上,我急忙上前一步隔开两人。猝不及防间,一记响亮的巴掌不偏不倚,重重打在我脸上。
“若卿!”
“若卿!”
恍惚间,鸣渊与之诠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程嘉卉!你胡闹什么?”之诠挤开人群,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自己的妹妹。
身旁的鸣渊神色骤变,急忙扶住踉跄不稳的我,再看向嘉卉时,一双黑眸里犹如烈火翻滚,像压着滔天怒意。
“事到如今,你还在为她说话!你可知她究竟做了什么?”嘉卉指着我,声音陡然拔高。
一旁冷眼旁观许久的孟凡殊慢悠悠拍了拍手,道:“这闹剧可真是精彩,只可惜另一位主角不在场。”
嘉卉忽地挣开之诠,转头对孟凡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方才车前那一幕,是你故意引我去看的吧?她抢的是你儿子,不是你丈夫,你着什么急?四姨太。”
她故意加重“四姨太”三字,字字锋芒。
车前一幕?
我心下一沉,是方才我送沈城轩离开时,被他在车前亲吻的那一幕。
孟凡殊沉了脸,看戏的笑意顿时散去。
之诠语气又沉又重,对嘉卉厉声呵斥:“道歉!”
“你说什么?”嘉卉眉头紧蹙,满眼皆是失望。
“我让你向若卿道歉。”之诠一字一句,沉声重复。
嘉卉红了眼眶,怔怔望着之诠,最后狠狠剜了我与鸣渊一眼,没有低头,提起裙摆跑出了宴会厅。
我步子踉跄,顾不得身后宾客看戏私语的目光,要往楼上走去,经过之诠身侧时,他焦灼地低声唤住我:“若卿。”
不知为何,身子忽然有了倦意,我勉强扯出一抹笑:“嘉卉更重要。”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始终落不下来,闷得人喘不过气。我拖着步子,艰难踏上旋转楼梯。鸣渊不放心,一直默默紧随身后。
我察觉他跟来,停住步子,有气无力地开口:“你放心,我没事,不用管我。”
我顿了顿,满心歉疚地补了句:“抱歉,本无意牵扯你的。”
这番话似乎触到了他心底某处,只听他沉声道:“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声音虽低,语气却重。
我满心诧异,怔怔望他,那双明亮透彻的眼里是不满、愠怒与怜意,还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我看不清的情愫。
“因为我们是朋友。”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头,一路避开我的目光。
我心神愈发涣散,额上不断冒出冷汗,只能勉强聚焦视线,听闻“朋友”二字,心下释然,朝他弯了弯唇角,可胸口闷堵,呼吸开始急促紊乱。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出声:“鸣渊,谢......谢谢你......”
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流淌,我刚想抬手拭泪,眼前突然一黑,浑身力气被抽走,身子直直倒了下去。
耳边瞬间响起鸣渊急促慌乱的呼唤,一声接一声,失重感袭来,我被他打横抱起,转身迈步进了身后的房间。
再次睁眼时,消毒水味率先漫上鼻尖,已然是在医院的病房内。
转头一看,便见沈城轩正紧握我的手心而眠。他侧脸抵在床沿,昨夜的衣服也没更换,虽睡着了,眉眼间压着的疲惫依然显而易见。
我静静躺着,不忍心惊扰,就这样看着身边熟睡的沈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