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项目

机会是在三周后出现的。

苏晚的直属领导在周一早会上宣布：公司在谈一个外地项目，周期半年，需要派人驻场。薪酬涨一截，职级升半级。回来后在履历上挂一条完整项目管理的经验，对后续晋升是硬通货。“有意向的可以找我聊。”领导在PPT最后一页放了一个邮箱地址。

苏晚盯着那个邮箱看了五秒钟。然后打开记事本，开始列清单。

去的好处：钱涨了、职级升了、业务经验有了。去的坏处：人生地不熟、项目周期长、半年不能参加团体聚会。她把最后一条坏处删掉。这不是正经坏处。重新写：坏处——未知。

她在群里发了这件事。描述很平淡：“公司有个外地项目，半年，工资涨一截。在考虑要不要去。”

毕云涛秒回：“去啊！涨工资为什么不！”

张伟说：“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长期发展就行。”

林檬说：“先打听清楚项目具体情况再做决定。别光看涨工资。”

李决没有回复。

苏晚盯着群聊记录。毕云涛发了三条，张伟发了一条，林檬发了一条。李决一个字没说。她把手机放下来，开始处理一封积压的邮件。十分钟后打开群聊——他的头像还是没出现。她跟自己说他可能在开会。但他平时开会偶尔也会回一个“嗯”，或者一个句号。今天没有。一小时。两小时。毕云涛已经在群里转了三条搞笑视频，张伟和林檬各自发表了意见，他一个字都没回。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做表。做完一张表翻过来看了一眼——还是没回。下班的时候她在地铁上把群聊记录往上翻了几十屏，找到他上周二回的“嗯”和周三回的“收到”。确认他这两天确实在线。今天没有。

第二天上午，毕云涛的爱人陈姐——她也在苏晚公司，不同部门，但信息灵通——在茶水间找到她。陈姐端着一杯速溶咖啡，靠在吧台边上，表情是那种“我知道了一件事但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的样子。

“苏苏，”陈姐说，“听说你想去外地那个项目？”

“还在考虑。”

“李决昨晚给我打了个电话。”

茶水间的水龙头没拧紧，隔几秒滴一下。苏晚端着水杯，没有喝。

“他打你电话干什么。”

“让我帮忙打听那个项目的底细。”陈姐把咖啡杯放在吧台上，“团队氛围怎么样，加班狠不狠，负责人靠不靠谱，有没有什么坑。他问得可细了——连项目驻地的宿舍离公司多远、周围有没有外卖都问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