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发出去。

所有人都在笑，除了两个人。林檬没笑。李决也没笑。

群里又多了一条消息——毕云涛催着下一个炸药包。苏晚继续翻库存，假装自己从未发出那张截图。林檬在私聊里发了一个问号。苏晚没回。

然后她注意到一件事。李决没有再发任何旧料。刚才他还在翻毕云涛的老账，发了一张毕云涛大学时候的发型图，嘴毒得精准。但那张截图之后，他停了。毕云涛问怎么停了，他说“翻累了”。然后又加了一句“手机快没电了先充电”。苏晚认识他二十多年，知道他的手机电量从没低于过百分之二十。这人的充电线随身带，车载充电器有两根，出差会带移动电源，移动电源每次用完都会充好再放回包里。他的手机不会没电。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群里还在吵。毕云涛翻出了张伟另一条表白被拒的截图，张伟说你这个文件夹到底存了多少。她没有参与下一轮。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那一行字还在对话框里——她对林檬说的，那句关于外套的话。她记得那个冬天。大二。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等林檬一起去食堂，天很冷，她把手缩在袖子里。他路过，穿了件深灰的羊毛大衣，领子立着。她只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给林檬发了那句话。那是她第一次承认他有任何东西“还行”。发完之后林檬秒回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包，她追了一条“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檬说我没想什么。但她自己想了什么——她至今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她以为那条消息早就不存在了。她换过手机，手机掉进过马桶，系统崩溃过，云备份丢过一次数据。她忘了林檬的截图还活着。而他用她的截图当了武器，发在群里，证明她说过他的外套还行。他没有截图。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存了那张截图。他没有说“原来你觉得我外套还行”。他只是把手机放下了。把手机放下之后的沉默，就是看见。

苏晚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下一张。但她没有再发任何关于他的料。她的库存里还有很多——他大学在食堂睡着被拍了后脑勺，他第一次面试穿西装的背影，他在某次聚会上喝多了靠在沙发上闭眼，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茶。她知道每一张的位置，每一张她都存过，每一张她都能在一分钟内翻出来。但她没有再发。发他外套还行那张的杀伤力已经够大了。大到她自己也被弹片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