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旧账

吵架是周五晚上开始的。

起因小得不能再小——一个共同朋友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初中校门的照片，配文是“每次路过都觉得当年好傻”。毕云涛在群里把这张照片转发过来，说你们当年谁不傻。张伟说当年最傻的是毕云涛。毕云涛说最傻的明明是苏晚——她初二那年冬天在走廊上撞到玻璃门，以为那是开的，整个脸印上去了，路过的高年级学姐笑到蹲在地上。苏晚没有否认。她只是翻出了一张截图——毕云涛高一在运动会上摔进沙坑脸朝下的照片。他说那是他参加三级跳的珍贵历史记录，她说你那叫三级摔。

战争开始。

规则很简单：谁的料更猛，谁赢。围观者担任陪审团，以表情包数量判定胜负。计时无限制。打到一方投降为止。张伟贡献了毕云涛高二被化学老师当众质疑的截图——老师问他“你觉得你这个实验报告你自己能看懂吗”，他回答“能”，然后翻了一下页，发现那一页印反了。毕云涛反杀，爆出张伟大学表白被拒的完整聊天记录，包括对方回的那句“你挺好的就是太喜欢讲道理了”。张伟说这条消息他删了好几年毕云涛你居然还有截图。

林檬被拖下水——毕云涛翻出她高中某次迟到被罚站在走廊上吃包子的照片，包子咬了一半被拍下来，林檬当时的表情介于困和烦之间。林檬回了一个字：行。然后开始翻苏晚的库存，放出苏晚大学在宿舍煮泡面把锅底烧穿的照片——那口锅现在还放在她家厨房，锅底有一个焦黑的洞。

苏晚一直在翻库存。她的武器库很充足。照片、截图、朋友圈、旧聊天记录，按年份归档，分类清晰。她翻到某一年冬天的一张截图，停了一下。

是她跟林檬的私聊。原话是：“今天降温了。李决今天穿的那件外套还行。”林檬当时回了她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缓缓眯起眼睛，表情意味深长，旁边配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