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毕云涛把目标转向苏晚,嘴角挂着那种“我要问一个大的”的笑。他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放,罐底敲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苏晚。”
“嗯。”
“在场有没有让你心动的人?”
全桌忽然安静了。林檬手里的花生壳停在半空。张伟端起的白葡萄酒杯还没碰到嘴唇。毕云涛那句话的落点像一个很轻的哨声,吹完之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谁跑。
苏晚端起酒杯。不是啤酒——红酒。大半杯。她喝得很快,气泡呛进喉咙之前先灌进了鼻腔,眼眶泛出一点生理性的酸。放下酒杯之后她说了一句话:“想到前男友了。”
林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前男友是前年的事。苏晚确实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肿着上班,林檬给她送了冰咖啡。但现在林檬的眼睛里没有“我理解你在想前男友”的表情,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什么都不信的注视。毕云涛立刻接话:“规则没说非要说出具体是谁——喝了就算过了下一轮下一轮。”
桌面上恢复了动静。张伟被抽到下一张,说大学挂过科。毕云涛说你这不废话全桌就你一个人挂过,大家一起喝酒。话题继续滚动,围绕张伟的挂科老师、毕云涛的补考经历、林檬大学唯一一次迟到被通报批评——笑声一轮接一轮。
苏晚没有看对面。
酒桌上有一碟饼干,丹麦曲奇,林檬从家里带来的铁盒装。苏晚把手伸过去拿第三块的时候,听到很轻的一声脆响。不是咬碎饼干的声音。不是掰成两半。是饼干被掰碎了,碎成好几片的那种,在手指间无声地断开。她低头。饼干碟旁边掉了一点碎屑,极细的,散在茶几的玻璃面上。
很长时间之后毕云涛终于注意到了那碟饼干,对着那堆碎屑骂了一句:“谁把饼干掰成这样又不吃啊。浪费。”苏晚把饼干屑拢进手心扔进垃圾桶,坐回原位。低头继续剥花生壳,剥开之后放到碟子里,一颗接一颗。
游戏继续,窗外海浪声很远。他全程正常参与,接毕云涛的梗,喝该喝的酒。但饼干被掰碎的那一刻是什么表情,她错过了。她不知道他是低头掰的还是在看别的东西的时候手指自己在动。她只知道他没有再伸手拿第二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