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啊。”林檬说。

苏晚说我可以解释。林檬说不用解释什么，然后转过头对李决说了一句话。

“她今天体检没去。”

苏晚瞪大眼睛。林檬已经走了。端着杨枝甘露，往商场另一个出口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林檬的背影混进人群里。她想追上去，但她知道追上了也没用。解释什么？她今天确实推了体检，她确实跟林檬说过“今天要体检不能喝咖啡”，现在她坐在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一杯手冲。还有一个人。林檬什么都知道了。或者说林檬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等她自己也发现。林檬不是在生气。林檬是在说——你不用跟我解释。但你要跟自己解释。

她回头看他。他端着那杯续的美式，表情正常。过了几秒他说：“她不会往外说的。”苏晚问他怎么知道。他说：“她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点警告。不是敌意——是那种她知道我不敢。”她知道他不敢。这三个字像一枚图钉，把今天下午整个钉在了软木板上。他不敢什么？不敢对不起她。不敢让她变成别人嘴里的八卦。不敢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让任何人知道。

那晚回家后她长时间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手机。相册打开，翻到最早的截图——火锅那条“你又不吃饭。虾滑留好了”。然后往后翻：第二次看电影散场他把围巾递给她，说“顺手多带了一条”。第三次吃烤鱼他从自己盘子里拨过来一块肉，说她更爱吃这个部位——靠近鱼脸的腮边肉，半透明胶质，小时候她妈每次烧鱼都先夹这一块给她。她从没跟他说过。他大概是观察到的。第四次他把她工位上的仙人球换成了绿萝，说不贵，你的仙人球已经死了快半年了你都没发现——原话。

她把今天的手冲咖啡、他的美式、林檬那句“她今天体检没去”全部截屏。存进“证据”。

然后她盯着相册名字看了很久。光标在“证据”两个字后面一闪一闪。她打了两个字：答案。又删掉。又打回去。

最后她改成了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相册名变成了一串日期。是她第一次见他的年份。但不是七岁。是某一个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时间点。也许是大二冬天他穿那件深灰外套的时候。也许是她保存那张截图的时候。她把手机锁屏，关灯，翻了个身。窗外有夜风。不知道哪里飘来一丝中药味，可能是隔壁邻居在煮什么。她没再想七岁的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