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挡箭牌

苏晚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失控的。她只知道她说了那句话，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起因是毕云涛在火锅桌上公开问了那个问题。李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我也在想”。这句话等于在所有人面前点燃了一根引线。接下来的一周，群聊里的起哄没有停过。

张伟发了一张陈年老图——高中运动会，他和她站在同一排，中间隔了两个人，但方向都朝左。她说这能证明什么，他说能证明你们从高中起就一起往左边看。林檬一言不发，只是在每条起哄消息下面对她微笑。毕云涛变本加厉，从火锅店回去的当晚发了一条消息：“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了？我就问这一句。我以我新婚的幸福发誓我嘴严。”

苏晚一条都没回。她在想他那句“我也在想”。他在想。他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他在想。这意味着他不是在逼她，是在坦白。他把自己的想法放在桌上，像放一盘涮好的毛肚，不夹给任何人，只是放在那里。他知道她看到毛肚就会自己夹。她一直是这样。但这次她没有夹。她慌了。

周末他约她出来吃饭。理由正经——“上次说的那个项目对接人我把微信推给你”。他们在咖啡馆见的面，面对面坐着，他讲项目的事，她正常回应。然后他说：“他们最近怎么起哄得这么厉害。”语气很轻，像在讲别人的事。

苏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摁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不知道。”

“你也不解释一下。”

“你也没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我的立场我清楚。我是说——”他停了一下，“你如果想解释，我可以配合。”

她的心忽然揪了一下。他不是在说他需要她解释。他在说如果她需要结束这些起哄，他可以一起否认。他在给她退路。一如往常。他把每一个选择都交在她手上。而她拿不住。

“行。”她说。

然后毕云涛那个周末又组了局。火锅店，老地方。这次人齐，张伟、林檬、毕云涛、陈悦都在。气氛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微妙的热度——毕云涛没提那茬，但他的眼神一直在他们之间跳。张伟时不时看手机，好像在看什么老照片的存档。林檬坐在苏晚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把转盘上的菜转到苏晚面前，像是在用一种很轻的方式说：我在。

起哄是从毕云涛夹了一片毛肚开始的。他把毛肚放进李决碗里，说：“李决，你最爱吃的。我替你夹。”然后抬头看苏晚，“苏苏你不介意吧。”苏晚说你想死吗。全桌笑。

但没结束。张伟接了一句：“所以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毕云涛都替你夹毛肚了，你也不管管。”李决正在喝茶，放下杯子说：“我俩的事，你们比我们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