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露台你跟我说的话——我后来才反应过来你在等什么。你不是在等我说喜不喜欢你。你是在等我说我不喜欢你也能说出来。但我那天什么都没说。我欠你一个回应。对不起。”
他看她看了很久。然后把车发动了。手指在方向盘底部的皮套上轻轻敲了两下。
“收到了。”他说。
他把车开出地库,斜坡上去之后街灯从车窗灌进来,一道一道橙黄地掠过她的脸。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但他忽然说了一句:“肚子饿不饿。”她说有点。他说那先吃饭。
火锅店还是老地方。这次就他们两个人。老板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周末晚上的火锅店都是成群结队的,他们两个面对面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锅底点了一个鸳鸯,菜上齐之后他依然把虾滑全放在她那一侧,依然把漏勺搁在她顺手的位置,依然在她伸手倒饮料的时候先把瓶盖拧开。
他没有再把话题拉回去。他给她夹了一片毛肚,漂在香油上面,然后自己吃了一口藕片。他们聊了毕云涛蜜月回来胖了三斤、张伟家阳台漏水终于修好、林檬打算辞职去当插画师。聊到店里快打烊,老板开始收门口的灯牌。他送她回家,车停在她小区门口。她自己推开车门之前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上次在露台上跟我说的话——我还没有正式回你。”
窗外保安亭的灯光透过挡风玻璃,刚好打在他的肩膀上。
“你刚才在车里已经回了。”他把方向盘上的手放下来,“你说你欠我一个回应。你说了好多话,其实就这一句。”
“这就是你的回应吗。”
“嗯。”
“你是在等我再问一遍吗。”
“不是。是在等你准备好的时候,亲自来问我。然后我会把那天在露台上没看你的话,全部再说一遍。”
她关车门的时候发现他在笑。只是动了一边的嘴角,和七岁那年从石榴树下传来的一模一样。